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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DDP_404 退休养老人员

【长得俊】摩天轮的眼泪

一发完/7.5k字/师生恋/HE/旧文重写

建议搭配BGM:摩天轮的眼泪



00


新来的同事正坐在办公桌旁向窗外远望,食指一下一下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知在看些什么。

这个场面却没来由地跟尤长靖记忆中的那个场景重叠在一起,让他想要逃离,却没理由地靠近。

像,实在太像了。


“嗨,在看什么呀?”

新同事转过头来,一脸诧异。尤长靖把眼前人的容貌反复打量了一番,才终于松口气——还好不是他。


“呃…就是在想,这个人有够大手笔哈。”新同事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天上班,就被陌生人搭话。

尤长靖抬着笑眼望去,却愣住了。


他连连后退两步,转身离开,风一样地跑出办公室、跳下楼梯、离开同事们的视线。

“啊?”新同事满脑疑问,又不小心瞥到尤长靖遗留下来的工作证,心下了然。

是你啊。




01


林彦俊正看着窗外的摩天轮出神,猝不及防就被人打了下后脑勺,下了一大跳。


“啧。”同学们的目光一道道射到他身上来,显然,他已经忘记了现在还是自习时间。

他抬头一看,便笑了。


“嗨吃饭了吗,老师?”

“吃你个大头鬼哦!窗外的景色很好看是不是。”尤长靖一手掐腰,一手攥着林彦俊的数学练习册,略带怒气。

林彦俊扬起下巴,望进尤长靖眼眸里,笑了笑,没有说话。


尤长靖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林彦俊的衣领把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怎么跟老师说话啊你?给我站起来!”


后座突然嗤笑一声。

林彦俊危险地眯起眼睛,回头看了看捂住自己嘴巴的范丞丞,不满道:“老师他在嘲笑我诶。”

“我不是我没有!”范丞丞急着解释,连忙摆手。


尤长靖向后瞥了一眼,“来来来你也站起来。”他敲敲范丞丞的桌子,示意道。

“我绝对绝对没有嘲笑他啊老师!”范丞丞腰板儿挺直,微微皱眉,一脸正气凛然。

“那你笑什么哦。”林彦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转过身坐到在自己的桌子上。

“我只是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范丞丞怕尤长靖不信,还把藏在桌洞里的《故事会》高高举起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但他的确是在撒谎。

他刚刚就是在笑林彦俊。


“噢……”尤长靖怒极反笑,想一把夺下范丞丞手里的《故事会》,却因为身高的原因造成了严重的尴尬事故。

林彦俊好笑地目睹这一幕,帮尤长靖抢过书来,毕恭毕敬地呈了上去。


“咳咳,”尤长靖掩饰般地干咳两声,“你们两个,下课都来我办公室一趟,谁也别想跑!”说完后走上讲台,开了个小班会,再次强调学习的重要性。


“你们现在可能还体会不到高三的紧张感,所以上自习还看风景看小说,这种平静的心态值得表扬,但如果你不是被保送的学生,劝你们早些进入紧张的学习状态,紧张不代表慌乱,我们要的是学习节奏的加快,知道了吗?”

“知道了——”同学们拉长声音齐声道。


唯独没有林彦俊的声音。

尤长靖一侧头,发现他果然又在看窗户外面了。

“林彦俊,你给我站到走廊上去!”


等林彦俊在门口站好了,范丞丞挥挥手把尤长靖叫过来,又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焦糖饼干塞到尤长靖手里,一脸小孩子的天真烂漫,“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尤长靖根本经不起学生们这样的“诱惑”,但身为班主任的责任感最终还是打败了焦糖饼干。

“多站一节课。”


那您倒是把饼干还给我啊!

范丞丞累觉亏大了,舍了孩子还套不着狼。

尤长靖刚发话要范丞丞多站一节课,下课铃就不合时宜地按时响起来了,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

“你跟我来办公室,”尤长靖咬牙切齿,“别忘了带上你的宝、贝、书、哦。”


尤长靖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被林彦拉住,“老师我想向你问个路。”

“你不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儿?”尤长靖实在是生气了,转身之余不忘翻个白眼给他。

“我是想问去你心里的路要怎么走。”

“呕。”范丞丞刚走出教室,就被林彦俊的土味情话尬到,扶着墙装作在呕吐的样子。


“跟我来办公室!”尤长靖挣脱林彦俊拉着他的手,“警告你哦,不要动手动脚的!”

林彦俊心想今天把尤长靖气得不轻,也就不再轻举妄动,乖乖跟着尤长靖。

范丞丞不一会儿就跟上来,离得林彦俊远远的,偷偷扮鬼脸。

“哼,”林彦俊摇摇头,轻笑一声,“幼稚鬼。”


尤长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喝着热可可一边教训两个不听话的学生。

“老师你可可沾到嘴角上了诶。”林彦俊眼尖,伸手就要去抹掉尤长靖的嘴角的可可,却被对方躲开。手背也遭受重击,留下一道红红的痕迹。

“你再敢乱动?”尤长靖抬眼,作势要继续打他。

林彦俊却一点都没有要退缩的样子,看着尤长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沾到的可可,又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嘴角。


范丞丞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来的,可他莫名觉得此时林彦俊的眼神暗了下去,眼睛也眯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格外危险。

这两个人,搞什么嘛……


尤长靖匆忙结束谈话,把两个人赶出办公室,才松一口气,心想林彦俊真敢啊。

敢在范丞丞眼前对自己那样。


“你那是啥玩意儿啊?”范丞丞蹦蹦跳跳,话里有话。

“尊师重道,”林彦俊嘴角一扬,“OK?”

范丞丞一瞬间悟出林彦俊话里的意思,“尊师重道啊,OK。”



02


“你今天对我好凶。”林彦俊坐在副驾驶上,佯装委屈。

“没有用扫帚打你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我人好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

林彦俊突然凑过去亲在尤长靖脸侧,尤长靖被挡住视线瞬间慌神,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质问林彦俊:“很危险诶!你要干嘛啊!”

“我想亲你了。”林彦俊坦坦荡荡。

“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尤长靖听出林彦俊不情不愿的语气,感觉他今天似乎不太对劲。

林彦俊没有说话,眼睛看向车窗外。


尤长靖叹了口气,继续开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上了楼打开门,林彦俊一把就把尤长靖推到屋子里,顺手关上门,扔下自己的书包,把尤长靖压在墙上,一手撑着墙,盯着他看。

尤长靖被盯得心里发毛,却不好退缩。又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干嘛要服软?


下一秒,林彦俊毫不胆怯的吻便侵袭而来,卷走了他心里那些个七七八八。



“想什么?”林彦俊闷闷的声音从自己耳边传来,尤长靖才收回思绪。

“这话我来问你才对。”尤长靖嗓子有一些哑,说话时有些费力,倒有一丝被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林彦俊把头埋在他肩窝里,一言不发,尤长靖忙把他的头扶起来,“老实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我想去游乐场。”


林彦俊总爱这样,在学校里该叫老师时闭口不言,回到家东一个老师,西一个老师,仿佛把学校跟家搞混了一样,颠倒过来。


“你自习课难道就是在看摩天轮?”

“嗯,我想跟你去坐。”

林彦俊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只想跟你坐。


林彦俊眼睛里的期待让尤长靖不忍心拒绝,他于是叹口气,把手从林彦俊手心里抽出来,覆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经过刚才那个吻,你还不知道我成天想谁吗?”林彦俊反问,又要凑上去,被尤长靖强行推开。


“我带你去,但你以后不能在学校里对我动手动脚。”

“就连牵手也不行吗?”

“需要我解释一下动手动脚的具体范围吗!”尤长靖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林彦俊胸前。


“需要。”林彦俊认真点点头。




03


尤长靖跟林彦俊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他们初遇在一家民谣酒吧。


彼时,林彦俊虽是少年模样,但言行举止成熟稳重,人们跟他交谈后往往会认为他不过是长得年轻一点罢了,这种个例在吧里又不是没有,比如台上那位。

那位抱着吉他静静坐在一侧弹唱的少年。

形容他是少年,事实上他并不是真正的少年,尤长靖那时23岁,刚刚大学毕业,来到这所城市,成为一名教师,闲暇之余就来这里弹唱一会儿,他乐得这儿的清闲乐趣,这儿的人也乐得享受他的民谣。

后来,林彦俊喜欢上了尤长靖。

再后来啊,尤长靖喜欢上了林彦俊。


“你16?”尤长靖刚给吉他调完音,差点掀桌而起。

林彦俊没想到尤长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乖乖点头。

“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尤长靖气得舌头都快捋不直了,急急忙忙把吉他放在一边,坐到林彦俊身旁。

“怎么了?”林彦俊不敢多说话。

“我这是……在道德边缘试探啊,林彦俊,林彦俊,你别吓我啊。”他摇摇林彦俊的手臂,眼里满是怀疑。

“我们谈恋爱不违法吧?那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你现在16,高一高二?哪所中学?”

“开学高二,七中。”

尤长靖眼睛一闭,一瘫。

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小祖宗呢?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们互相喜欢,谁能拆散我们。”

十六岁的少年满嘴大话,以为自己的承诺能挡的了半边天,殊不知他宽厚的手掌其实连遮雨都难掩三分。


尤长靖也有颗少年心,于是他放纵林彦俊,任他胡闹。不,不如说是他爱惨了林彦俊的少年心,所以甘愿背负其他所有,任其闯荡。


一切都想得太早。



04

 

“好,我们下周去。”


 

05



约十分钟后,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

尤长靖一路兴奋地给林彦俊指他们脚下的一座座小小的建筑,红砖黑瓦、灯红酒绿混杂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彦俊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一直带笑。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他们到达了这个城市的最顶端。


林彦俊突然想起什么,喊了声“尤长靖”。

尤长靖抬头看他,却被强迫抬起下巴,一点点靠近对方。

林彦俊,就要吻上他了。


闭眼的一瞬间前,尤长靖瞥到前方吊舱闪过一张熟悉的脸,是他带过的一个学生。

他内心一惊,警铃大作,立马推开了林彦俊。

林彦俊心生奇怪,回头一看,一名同学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旁边好像是他的女朋友。

对视一眼,林彦俊也蹲下,小声对尤长靖说,“没事的,不用管他。”


“你这样万一他……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了吧。”尤长靖很焦虑。

“别人知道又怎么样?”

林彦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尤长靖是他的人。

“如果领导知道了,我就要被辞退。”

更重要的是,你会被劝退。

尤长靖没有说,因为林彦俊根本不在意退不退学的事。


“你要是被辞退就换我养你。”林彦俊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年少轻狂的样子,是尤长靖最爱的那副样子。

尤长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彦俊了,在底下拉拉他的手安慰道:“别闹啦。”

林彦俊有些不满,但他们的吊舱正缓慢降落,他不得不罢休。


等两人出了吊舱,林彦俊突然想起一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又摇摇头把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便去给尤长靖买冰激凌吃去了。


林彦俊年纪小,天真地以为爱情是可以轻易维持下去的,一个甜筒一个鸡腿就可以的那种。

所以小孩儿们谈恋爱很少说起未来,而是乐在当下。未来是什么?婚姻,房子车子,钻戒存折,生娃养娃。

他们小,有天真的资格,有安于现状的资格。

尤长靖也想等林彦俊到他能养他那天,但谁知道那是猴年马月啊。


吃着冰激凌,林彦俊的手就不老实地去牵尤长靖的,尤长靖稍微挣脱一下没有效果,便任他牵着了。

小孩子闹脾气还是要哄哄的。



06


今天的学校贴吧格外热闹。

有人扒出了校内的几对隐藏情侣。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达到上千的浏览量,顶多一二百就算好的了,那么剩下的这几千人来看的,便只有他们了。

尤长靖和林彦俊。


楼主:接下来这对是重头戏!!!你们绝对想不到!!!【图】【图】【图】【图】【图】

楼主:牵手/同吃一个冰激凌/一起坐摩天轮/接吻,不多说,你们自己看图。

232楼:那个矮个子不是老师吗……

233楼:师生恋有点带感啊!

234楼:我去,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关系好,没想到啊。

235楼:这能随便发吗,万一被领导看到是要收处分的吧……

236楼:怕什么,自己都干了还不让别人说吗,呵呵。

237楼:xx吧!恶心!

238楼:楼上别给自己加戏啊,自由恋爱还犯法了吗?

……


次日,学校里也炸开锅了。

“你们有没有看那个帖子啊?”

“师生恋那个吗?”

“对对对!感觉配一脸啊!”

“啊啊啊真的,我爱!”


“那个帖子啊?还行吧没什么感觉。”

“自由恋爱嘛不关咱事儿哈。”


“就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吧。”

“好像是新来的。”

“刚来就要被辞退了吧。”

“快走了快走了在这种地方干嘛。”

“真恶心。”



07


校长办公室。

校长十指交叉撑在桌子上,似乎并没有看向尤长靖,但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你说说怎么处理?”


尤长靖眼中平淡无波,清清嗓子回应,“我会联系发帖人删除帖子,再在广播里澄清。”

他希望没有人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没有人看到他手心冒出的一层层薄汗和他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


“林彦俊这位同学,啧,未来可期啊,学校本来是想保送他去松大……”校长顿了顿,又瞧了尤长靖一眼。

尤长靖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红了起来。

“事出于我,由我承担,希望校方不要影响对林彦俊本人的判断。”

他的话说得官方,却无一例外,都是血淋淋的真心。


最初是他偏要去招惹这小子,现在后果就由他来承担。

能保护林彦俊的不只有他,但却只能是他。

林彦俊,未来可期。



08


“大家好,我是尤长靖,15班班主任。针对本周在贴吧上热度极高的帖子,本人有几点需要澄清。”

林彦俊一失神,把笔从手里转了出去,掉落在暖气片里。

班里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向林彦俊吹口哨,议论起来。

蔡徐坤拍拍林彦俊的肩,示意他先别急。


“帖子里的照片是真的,拍摄于上周末放假期间。林彦俊一直是一位优秀的学生,照片里的那些动作都是我强迫他做的,出于我的私心。”

林彦俊要起身出门,被蔡徐坤拦下,“听完吧。”

“对于这一切给林彦俊同学带来的困扰,我表示抱歉。同时也希望大家不要对林彦俊同学有其他看法,他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这件事责任都在于我,我将受到应有的处分。林彦俊同学,未来可期。”


林彦俊踢翻了板凳,走出门去。


“林彦俊你去哪里啦?”陈立农出门去找林彦俊的身影,空荡荡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老师这是要干啥啊,想让林彦俊把学校炸掉吗?”范丞丞也很担心林彦俊的状况。

其他同学则讨论地越来越激烈。


“各位同学继续上自习,不要说话,副班管一下纪律。”蔡徐坤站起身,带上手机去找林彦俊,以防意外发生。


林彦俊正在去广播站的路上,他要告诉大家事实。

事实是,冰激凌是他给尤长靖买的,结果自己非要恬不知耻地吃。

事实是,手是自己要牵的,尤长靖想挣脱都没有挣脱开。

事实是,他凑过去想亲尤长靖,但最后根本就没亲到。

综上所述,他必须再亲尤长靖一口才能让照片坐实。


林彦俊在路上想了很多很多,但当他走到广播站门口,看到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膝盖间的尤长靖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捧起尤长靖的脸,得到的是满脸泪痕和一个很大劲的推力。

没有防备地,他坐到了地上,让尤长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监控。”尤长靖动动嘴,吐出两个字。

“尤、长、靖。”林彦俊回之以一字一顿的称谓。


你要把我逼疯吗?



蔡徐坤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坐在地上,谁也不说话。

尤长靖低着头,林彦俊则一直看着尤长靖。


蔡徐坤走过去,弯下腰拍拍林彦俊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

“老师,还好吗?”他试探道。

“没事的,你快点回去上自习吧,我很好啦。”尤长靖努力很久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很快会解决好的。”


蔡徐坤刚要走出门口走到门口,便听见房间里传来幽怨的一声,回声在小小的空间里荡了很久。


“我不好。”



林彦俊打开广播,只说了一句话。

“我现在很不好,你到底知不知道。”



09


结果总是出现得很快,尤长靖被辞退了,林彦俊拿到了保送资格,可以安度高三生活。

这似乎是个很好的结果——对其他人来说。


林彦俊每天都要给尤长靖发短信,讲述自己每天的生活,就像写日记一样,把生活中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发送给他。

可这些一点一滴里,唯独少了尤长靖。

于是他便在每次的日记后加上一句:

今天,我又想你了。

这一句包含了很多内容,像是他又想尤长靖唱的民谣了,想尤长靖软糯的声音了,想他的味道、他的气息,想他的一缕发丝、一根睫毛,想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但他不能说太多,他怕尤长靖厌烦。

他正在本应轻狂的年少,却为他藏起锐气,展露温柔。


可尤长靖只回过他一次。

“不要再联系了,我拉黑了。”

至少在你学业有成前,在你功成名就前,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林彦俊想起有关摩天轮的那个传说。

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林彦俊当时只觉得好玩,便要试试,这么看来,这个传说果然很准。


但他不信,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诺。

同时也是尤长靖不肯相信的那些话语。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们互相喜欢,谁能拆散我们。”

“你要是被辞退就换我养你。”


尤长靖,你给我记好了。



10


他像往常一样,唱唱歌、玩玩游戏、打打篮球。他像那天晚上一样,日夜看向窗外,看向游乐场,看向他们一起坐过的摩天轮。

新来的班主任了解他的情况,也不管他,他也乐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更准确的说,是他们的世界里,即使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已经离开。


渐渐地,他不再天天给尤长靖发短信,逐渐变为两三天发一次,变成一周一次、一月一次、两月一次……

他再也没联系过尤长靖。


后来,十八岁的少年终于毕业了,飞去了那个早已在迎接他的城市,那个期待他到来的大学。

同样也离开了这个他心心念的城市,这个他度过青春的高中,离开那个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看吧,结果总是很快出现。

看吧,一切都很简单。



11


今天是林彦俊从大学毕业的那天。

尤长靖拿出日历,在上面重重地划了一道。

他鼻子发酸,急忙走出办公室休息休息。


听说今天来了个新同事,长得还蛮帅的,很多小姑娘躲在门帘后头偷看。

尤长靖嘲笑了她们好久,打算去会会这个家伙。


新同事坐在窗边,正看向窗外。

他修长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叩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尤长靖呆愣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搭话。

新同事转过头来,眼神里是惊愕。

果然很帅。

可惜没有他帅,可惜不是他。


尤长靖心里还在念着曾经少年许下的诺言。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们互相喜欢,谁能拆散我们。”

“你要是被辞退就换我养你。”

果然,人都是自大狂妄且健忘的动物啊。


“呃…就是在想,这个人有够大手笔哈。”

尤长靖回神,抬着笑眼望去,却愣住了。


目送着怪人跑出办公室,新同事满脑疑问,便偷看了下对方遗留下来的工作证,拿着与窗外的大名对比了好几次,才幡然醒悟。

原来是你啊。


窗外的摩天轮,每个吊舱上都写着一个字,连起来看像是谁的名字,在黑夜里仿佛太阳一般的光亮,熠熠生光。

尤长靖,尤长靖,尤长靖……整整15个尤长靖。



12


尤长靖气喘吁吁地跑到游乐场,急匆匆买了票跑向摩天轮去,他要看看自己究竟实在梦里还是在幻想里。


整个游乐场空无一人,他晕头转向地跑,不小心便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眸带着星光。

尤长靖几乎都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来。

这个人说,“尤长靖,我来实现我的承诺了。”



13


这次,摩天轮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尤长靖有些想逃,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一觉起来全部清空?

林彦俊却无视他的焦虑,自顾自地说起来。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最后都会以分手告终,但如果他们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便能一起走到最后。”

“我以前不信的。”

“结果我们分手了。”

“尤长靖,现在我想试试另一种情况。”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尤长靖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不丢人现眼。

“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吧。”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烟火燃亮整片星空。

吊舱里的二人温柔缠绵,相吻在一起。

他们都已褪去少年的稚嫩,换上了成年人的面孔,但他们的爱,永不过期,永远清纯美好。



14


尤长靖还有些在状态之外,心里充满了疑问,他以为林彦俊早就放下了他,他以为少年的承诺就要被丢进深海里。

林彦俊的一句话便打破他其他猜想,他说:

“是真的。”



15


有些事情你改变不了的,那就先放手,等时间来改变它,等时间抚平一切。


你爱的人,终究会穿过无边岁月和青山绿水,回到你身边。

纵使困难重重,纵使万劫不复。




【完】


朋友,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想先说声谢谢。

谢谢你愿意看完我写的东西,愿意跟我一起感受两个人的温柔和爱。

这是一篇告别作,之后也不会有产出啦。

真是我很喜欢的一篇,但热度不高,以前还蛮失望的,现在心宽啦,算是给自己还愿了,很高兴能写完这篇。

最后谢谢那些关注我的人,陪我走到了这里,可以取关啦。

本来还想发篇正式的告别,但写着写着没完了,那就这样吧。

我是米饭,很高兴陪你走过今年的春夏秋冬。

或许某年某月,我们会再次相见。



【长得俊/BE】浮生尽歇

!!!BE预警!!!
!!!主要人物死亡预警!!!
!!!勿上升!!!


00


白驹过隙,物是人非。
梦醒惊觉韶华已白首,浮生尽歇。



01


“你不能去。”林彦俊黑着脸,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硬,“我不会同意的。”
林彦俊的态度让尤长靖也有些恼火,要知道他不是在征求林彦俊的意见,而是通知他。如果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让着林彦俊也就算了,但现在不是看他耍脾气的时候。
这次,他坚决不让步。


“我后天就出发。”尤长靖扔下一句话便去收拾东西了,留下林彦俊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林彦俊十分擅长冷暴力,他开始跟尤长靖冷战——虽然是单方面的。不管尤长靖跟他说什么他都完全不理睬,假装听不见。
尤长靖心道这人是被自己惯坏了,也就不再尝试跟他交流。
这件事不是儿戏,如果林彦俊要耍脾气,那他只能强硬离开了,反正只是一小段时间。


是夜,同床异梦。
林彦俊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努力站却站不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里。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一丝生气。如此寂静的环境,林彦俊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
这是在梦里,林彦俊一遍遍提醒自己,试着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
“我可以帮你,帮你留住他。”从黑暗深处传来尖锐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让林彦俊暴躁难受。
林彦俊还没来得及思考,梦里的他便不受他控制地、平静地说道:“好。”
“只有一天的时间,你会变成你五十年后的模样。”语毕传来一阵冷笑,让林彦俊倒吸一口冷气。
坐在椅子上,梦境里的他沉稳而镇定,而他的心却在逃窜挣扎,想要逃出这个噩梦。



02


林彦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只是略有吃惊而已。他跟梦里说的一样,一觉醒来,变成了他五十年后的样子。
出乎意料地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心情有些复杂。林彦俊反复端详镜子里的自己,竟没来由地有一丝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自己这幅模样一样。
皮肤干燥而松弛,面部黯淡无光,一道道皱纹肆意纵横着,眼袋下垂,眼神黯淡无光,原来的一头黑发也脱落褪色。林彦俊感觉到就连视力都随着突然的变老而变得糟糕,他的腰背不再挺拔,身姿也不再健壮。
他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老人。


林彦俊突然想把自己藏进来,藏到尤长靖看不到的地方,他怕他这幅样子吓到尤长靖。
他知道尤长靖会爱自己的所有模样,年少的年长的、笑的哭的、好看的不好看的,所有尤长靖都能接受,但是爱人突然变老换成是谁都会胆战心惊吓得不轻。
变老是每一对爱人都需要经历的考验。人的年老体衰是爱情在经历了几十年风雨折磨、跨越一道道坎坷后的倒数第二个关卡。
最后一关是生死离别。


试问有多少人能在一份爱情的道路上坚守几十年,目睹对方生理与心理的转变,还依然对彼此不离不弃?少之又少。
林彦俊跟尤长靖还没度过爱情坚守的几十年,便将在这一天遇到倒数第二个关卡。
所以林彦俊的害怕不无道理。


林彦俊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站在镜子面前一脸愁苦,他现在的样子穿上年轻人的衣服简直是个活笑话,随便上个电视都能拿收视第一的那种。


要不还是躲起来算了,他想。他害怕尤长靖会厌恶他现在的模样,直接逃走。
可害怕归害怕,跟尤长靖在一起这几年,直觉告诉他,尤长靖不会对他有半分厌恶,尤长靖还是会接受他的全部。



03


“林…林彦俊?”林彦俊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正在颤抖。
“林彦俊你不要吓我,你是林彦俊吗?”
林彦俊不敢直视尤长靖,他想象不到尤长靖现在的心情,他也不敢想如果是尤长靖突然老去,自己会崩溃到何种地步。


爱情的倒数第二个关卡,其实跟最后一个关卡联系密切。死亡是每个人命中注定的事,尤其是到了老年期,人们会感到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好不好?”尤长靖声音越来越颤抖,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别。”林彦俊一听到要去医院,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明天要是恢复不了再去好不好?”
“可是明天……”尤长靖顿了一下,“好,明天如果恢复不了我们就去医院检查。”


尤长靖被吓得不轻,但并不是因为林彦俊的模样,而是他担心林彦俊的身体状况。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会不会他已经到了岁月尽头,成为了将死之人?
尤长靖不敢想,他决定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边。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是救世主,所以即使他先留下来照顾林彦俊也是可以的吧。
尤长靖这么想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下。林彦俊抬手想要帮他擦拭掉泪痕,但在看到自己皱巴巴的手时却犹豫了。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现在不该碰尤长靖,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林彦俊了。
尤长靖注意到他的动作,拉起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容,指尖划过他手心的每一条纹路,然后把双手合起来,包住他的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你会没事的,是吧?”
林彦俊在看到尤长靖落泪的时候就后悔了。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梦里那个人,让尤长靖面临现在这个压抑的状况,他想要告诉尤长靖这些在明天就会消失了,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在他想要发出那几个字节的时候就会异常困难,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
“陪我出去走走吧。”最后他只能说这句话。



04


人老了是什么感觉?
林彦俊现在颇有感想。
人老了,什么也都看开了,什么也都放下了。总是会回忆许多从前的事情,后悔之前做过的种种决定。想要把喜欢的事情都干一遍,而且不会有人去阻挠你,你说“行”就是行,说“不行”就是不行。人会有一种莫名的自由感,拜托身体的束缚,直达心灵深处。


他也突然想开了,尤长靖的决定是对的。
道旁的山茶花开得安静,丝毫没有受喧闹尘世的影响,在11月清冷的风中自在安逸。


尤长靖弯腰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一朵白山茶,放在林彦俊的手心。
林彦俊看着手里白得光洁的花,一时无语。思酌再三,他长叹一口气,把花放进口袋里。
“我等你回来。”


他没有忘记他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忘记他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想通了,现在尤长靖被需要,不应该被小家所拘束。尤长靖不是大人物,也拯救不了国家,但他可以救活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们,拯救一个又一个的小家。
他没有必要现在霸占着尤长靖不放手,他们还有往后的余生可以浪漫长情。



05


两人都无心吃饭,林彦俊便安抚尤长靖去睡个午觉休息一下,为明天的长途跋涉养足精神。
而他坐到书桌前,拿出尤长靖给他的白山茶,夹进了最厚重的那本字典里。
山茶花代表最纯真的爱情。
他要尤长靖带着这朵花,带着他的爱奔赴“战场”,战胜后平安归来。


“林彦俊!”呆坐在书桌前的林彦俊被突然扑向自己的尤长靖吓了一大跳,伸手要拉开尤长靖紧紧抱住他的手,却惊喜地发现自己恢复了原样。
“你要吓死我了啦。”尤长靖紧紧咬住下唇,抱林彦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林彦俊虽然被尤长靖抱得有点疼,但心里还是畅快轻松了许多,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林彦俊帮尤长靖收拾着行李,反复叮嘱尤长靖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一定一根头发都不少地回来见你。”尤长靖吸吸鼻子,还没从林彦俊突然变老又变回来的事情中脱离。
但是林彦俊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林彦俊把行李箱压紧,拉上了拉链,放在门口。


两人躺在一起说了一下午的话,无非就是林彦俊反复叮嘱尤长靖要注意安全,尤长靖一声声地答应。
“下次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林彦俊把头埋进枕头里,却被尤长靖搂过去。耳边是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笔尖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林彦俊抱紧尤长靖。
尤长靖无声地笑了,“好。”


那朵白茶花被厚实的书本压得紧紧实实,不像从前那般脆弱不堪,正如他们的爱情,被生活逼迫得越来越坚实。
有一种爱情是短暂的放手和成全,换回的是余生的长久。



06


明日一大早尤长靖还要赶飞机,两人便早早睡下。

依旧是在那个梦境里,林彦俊坐在椅子上,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无力反抗。
“如果当初是这样做的那该多好。”尖锐的声音一下一下折磨着林彦俊的心,“林彦俊,你真是可怜。”
梦里的林彦俊机械般地出声道:“是啊,那该多好。”


梦醒,已是半年后的清晨。
尤长靖要回来了,带着白茶花。
半年前那个早晨,林彦俊把塑封好的白茶花放进尤长靖手心,“照顾好自己。”
尤长靖暗笑林彦俊像是民国时期的小媳妇一样给丈夫信物,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它在,我在。”
林彦俊忙道:“它不在了你也要给我安全回来,听到没有!”


如今,是诺言兑现的时候了。



07


“林彦俊!我们回来啦!”尤长靖一下火车就看到人群中的林彦俊,他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尤长靖骄傲地给林彦俊介绍自己的同事们,“看,我们都回来了。”
十个人的团队,没有一个人缺席。


林彦俊伸出手,尤长靖便猜透了他的心思,把白山茶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他的手心里,一如当初他把花捡起交给林彦俊时的动作。
“我说过的,它在,我在 ”
清风拂过,林彦俊一把抓住尤长靖的手,“我不会放开了。”
尤长靖任风吹干眼角的泪花,“那要看你表现了。”


一顿吃到撑的海底捞,尤长靖心满意足,“嗯,表现基本可以的啦。”



08


林彦俊的梦里依旧是那个声音,“你也在想,干脆不要醒过来吧?”
被困在椅子上的林彦俊似乎没有听到,仿佛正在做一场美妙无比的梦,连酒窝都毫不吝啬地敞了开来,却很快被黑暗吞噬。
“可惜啊,梦还是要醒过来的。”
林彦俊惊醒。


身处陌生的房间,躺在陌生的床上,大脑一片混沌。
陌生吗?
怎么会?只是他梦太久,忘记了现实。
邻床正在看报纸的大爷看到他睁眼,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跑到房间外大喊,“林老醒了!”


林彦俊感觉自己这才真正醒了过来。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僵硬的四肢,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摆着,想动却动不了,跟梦里被困在椅子上一样的感觉。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干皱的皮肤,感觉到自己稀少的头发,感觉得到视觉上的无力,感觉到心脏的每一次薄弱的跳动,感觉到代表自己年岁的蜡烛燃到了最后一刻。
他感觉到尤长靖离他很远很远。


“医生,快给林老检查一下吧!”



09


2016年,某偏远山区爆发传染性极高的流感,患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65。医疗条件差,交通条件差,人口素质低,那片小山区成为了真实存在的人间地狱。
为了加强对传染病的控制,各地区政府需要向调派医务人员,在控制传播的同时对患者进行治疗。M市作为离感染源较远的城市,病原体进入城市的可能性低,所以需向山区调派十名医护人员,自愿报名,按资质能力优先选取。
尤长靖作为年轻有为的医生,义不容辞。
他瞒着林彦俊报名,就是怕林彦俊不同意。结果林彦俊听到尤长靖的通知,差点就要气疯。两人大吵一架,水火不容,屋顶都要被掀翻。
林彦俊固执己见,不许尤长靖去冒险做有可能伤害到他的事情。他尽力拖了他一天的时间,还是阻挡不了尤长靖的脚步,他还是坐上次日的飞机,赶往山区。


但只是因为那一天,病情的无法控制使所有人措手不及。
当时一名患者因为尤长靖一天的缺席而延迟治疗,患者家属不慎在那天被感染而不知,在尤长靖到达当地开始实施治疗时,与患者家属接触,导致感染流感。
当时可以完全治疗的药物尚未研发出来,医师们也只是在拖延时间,尽量让更多人生存下来。
尤长靖的病情很快恶化,没有人知道应该怎样挽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大家只能等,等药物的研发。
时间不等人,病魔也不等人。


林彦俊想,如果当初自己放手,成全尤长靖去山区支援,让他跟大家一起出发,会不会避免后面一系列事件的发生?
他想啊想,想到最后还是只得出一个结论:他到底还是把尤长靖弄丢了。


医生们回来那一天,林彦俊去了火车站,手上还捧了一大束花。万人空巷,大家都在会车站迎接这些跟病魔战斗的医生们,为他们欢呼庆祝。
火车到站,医生们一个接着一个下车,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欣喜和宽慰。还有埋藏在心底的悲痛。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这样的牺牲值得。


一名女医生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确认了人群中冷漠的过分的那张脸跟手机里的人长相一致,便走了过去。
一只精巧的盒子躺在女医生的手上。
林彦俊手里的花摔落在地,又不知被路过的哪个行人重重踩过,看上去实在是可怜。
女医生把盒子递给林彦俊,又用颤抖的手拿出放在自己口袋里的那朵白茶花。
“他说,他没有遵守诺言。”她把白山茶放在林彦俊手心,“他还说,他对不起你,他跟你认个错。”
林彦俊眼神空洞,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听到女医生的话,仿佛听到尤长靖像从前那般在自己耳边轻道。
“他还让我帮他问一句,你们现在算不算已经和好了?”
女医生终是忍不住抱头痛哭,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她的爱人也在医疗过程中不慎被感染,没有及时被救治,不幸身亡。
整个医师主队,十人上了启程的飞机,下火车的却只剩下六人。


林彦俊手上是尤长靖的骨灰和白山茶,脚边是残破无型的捧花,心底是冰凉残缺,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颤抖,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
他从未觉得五月的春风冷得如此彻骨。



10


“医生,他这是咋了呀?”养老院里同屋的李大爷一直问个不停。
林彦俊醒过来之后一直没有表情的变化,也闭口不言,众人都很是奇怪。
“有哪里不舒服吗?林老?”医生耐心地问他,见他双眼无神,在他眼前摆摆手。


林彦俊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合上眼,把周围的人事物赶出自己的视野。他要入梦,他要回到那个不真实却美好的世界去。
尤长靖,如果结局是这样,那我愿意重新来过;现实里找不到你,那我就去梦里找你。
梦里,他不再被困在椅子上,四周也不是一片黑暗。


一切回到最初梦里,尤长靖回来的那一天。
他接过捧花,把口袋里的白山茶放在他的手心里,笑得灿烂,“我回来啦。”



END


【长得俊】亿爱

短/温馨无虐


00


当尤长靖推开林彦俊的房门,看到瘫坐在地上、两眼通红的林彦俊,听到他薄唇轻启说出那句话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尤长靖,”林彦俊的声音沙哑着、颤抖着,“我把你的名字写了一万遍。”

他慢慢举起那张写得潦草的纸,“可为什么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爱你?”



01


林彦俊失忆的第一天。

尤长靖撑着下巴坐在饭桌上,想着想着就不小心笑出来了,连眼角的细纹都绽了开来。

“你笑什么?”

尤长靖摇摇头,他没办法告诉林彦俊。

林彦俊不认识他的样子、林彦俊冷漠的语调和语气、林彦俊埋得深深的酒窝,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醉酒的林彦俊把酒吧里一个大腹便便却想要调戏尤长靖的油腻中年大叔打了一顿。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林彦俊大打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不顺眼。

从那之后两人便有点儿看对眼的感觉,交往也比较频繁,于是就跟其他情侣一样顺其自然地爱上了。


“你自己要牵的手,可别怪我不放。”年少轻狂,林彦俊把两人的手高高举到空中,露出一只酒窝,高调宣誓。

“什么啦,明明是你……”

十一点的后街格外冷清,很适合交换一个缠绵柔意的吻,林彦俊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月亮可都看到了,你跑不掉了。”



02


尤长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心情,才做好准备去迎接一切。

他不知道“丢失一部分记忆”是个什么概念,更不知道林彦俊是否会忘记自己,但他庆幸自己已经陪伴林彦俊很久很久,有很多片段可以让林彦俊记得自己。


“有事吗?”刚从床上坐起来的林彦俊揉着头,在晨光熹微中瞥到有人进了自己的病房。

“我……”

“他在厕所。”林彦俊指指身旁的另一个床位,他以为尤长靖是隔壁床病人的亲友,便好心帮他“指路”。

尤长靖一个没忍住,还是跑出了病房。


他设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连真实的这一幕都没有放过,却还是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他三个月的煎熬,被林彦俊的话狠狠打碎成绝望。


“多带他去看看你们一起呆过的地方,说些以前说过的话,有助于他恢复记忆。”医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完全不在意尤长靖乱糟糟的头发和红肿的眼睛。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情,早已麻木。


“林彦俊,我是你很好的朋友。”

“朋友?”

“对,我叫尤长靖。”

“可我不记得你了。”

“没关系的,我都还记得。”

寒暄几句,尤长靖把自己买来的水果放在林彦俊床边,飞似的逃出了病房,他怕自己忍不住把眼泪滴落在林彦俊洁白的床单上。

他怕自己不顾一切地抱住林彦俊,拉住他的手歇斯底里,问他为什么要放开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林彦俊重新躺回到床上,准备接受检查。

心里想,这人可真奇怪。



03


林彦俊终于可以出院,但还是要定时去医院检查,防止身体再出现问题。

林彦俊渐渐了解到自己跟尤长靖的关系——舍友和朋友的关系,也听说了自己跟对方相遇的故事,逐渐接受了平常的生活。

只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尤长靖没有向林彦俊坦白两人的关系。他不想让林彦俊被迫接受两人如此亲密的关系,等他把所有都记起来自然就明白了,现在说只会徒增他的负担。

他把两人的合照都藏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从衣橱里分出来,搬到客房里,把任何可能泄露两人真正关系的东西都掩藏好。

自以为百密而无一疏。



04


林彦俊在家里休息了好些天,才回到公司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大家一个个问自己的情况,然而更多的则是凑热闹来问问自己有没有忘记他们。

林彦俊指着他们的脸一个个说出名字来,大家才惊呼一声,嬉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林彦俊,尤长靖是谁?”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林彦俊乱了手脚,额头都渗出了汗珠,他淡定地说出那个自己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名词。

“是朋友,你们也很熟吗?”


林彦俊没想到回答自己的是陆定昊的拳头。

“我告诉你林彦俊,这一拳是我替尤长靖打给你的!”

同事纷纷拦住他,怕他再来上这么一拳把人打昏过去。

“还有一拳是我替你给你自己的!”陆定昊青筋暴起,指尖都开始泛白,在空中挥舞着想打向林彦俊。“你不是失忆了吗?给你一拳说不定就都想起来了!”

“哎哎哎别冲动啊……”

“人身体还没康健呢你干嘛呀。”

“有病吧你!”


陆定昊咬紧牙关,身体颤抖着,最后送开了拳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一旁。

若是平时的林彦俊,定时要冲上去把这拳还给对方,不仅是一拳,还要还给对方一个“豪华大礼包”才肯罢休。

可不知是被打得太重了还是怎么,林彦俊感觉脑子嗡嗡地响着,心里也隐隐作痛。

胆大如他,竟不敢迈开一步、说几句话来反驳。


尤长靖,你到底是谁?



05


林彦俊叫了一辆出租车便往家里赶去,没有在公司里多待。他问陆定昊什么陆定昊都没回话,只是一脸冷漠,让他心如刀绞。

他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便把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一沓沓有年头的照片,上面尽是些他跟尤长靖和合照,有普通的合照,有牵着手的,有抱在一起的,甚至还有额头相抵甜蜜幸福的。

他还在自己的衣橱里翻出来几件自己根本不会买也穿不上的衣服。

一切都显而易见,他跟尤长靖是朋友,但更是情侣。


林彦俊一想最近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头疼。他平常不多说话,尤长靖也不多过问。他还奇怪两人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甚至合住的,明明爱好习惯都不同,连话都搭不上,莫名其妙。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的错。

怪他忘记了尤长靖。



06


“你都知道了?”尤长靖一会到家就看到满地的照片,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尤长靖本来还想问林彦俊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听他的语气就不像是记起自己的样子。

虽然尽力掩饰,冷漠却还是从字里行间冒刺出来,刺得他心痛。


“等你慢慢想起来嘛……早晚会的。”

尤长靖放下包,扬起自己惯有的笑脸。林彦俊见了太多这样的笑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形容好像不合适,但林彦俊真真切切地这样感觉。若是平时他还会以为这是两人的生疏,但那一刻他看到的除了生疏还有无奈和难过。

尤长靖被他害得太惨。

“如果我永远都不会想起来呢?”

尤长靖想起来医生说过的“恢复记忆的概率微乎其微”,脸上的笑容就要挂不住了。

“那感情也是可以重新培养的啊。”


林彦俊摇摇头。

重来一次,谁能保证他们还会爱上,况且自己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对他的爱。

谁也保证不了。

林彦俊突然想去找一趟陆定昊,让他把那一拳还给自己,替自己给自己一拳。

“明天,我们出去转转吧。”林彦俊顿了一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顺便给我讲讲我们的事。”


尤长靖眼中的一点将要熄灭的火星又重新绽开来,恢复到原来的火苗。

林彦俊真的可以想起自己吗,他们真的可以回到从前吗?



07


“一杯……”

“他不能喝。”尤长靖打了个手势,示意调酒师不用麻烦。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尤长靖指给林彦俊看,“我当时坐在那儿,你举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地就来了,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把那人打在地上。”

听尤长靖描述着,林彦俊没有丝毫印象,只是又增添了一分难过。他怎么能忘?公司里的小李小张他记得,楼下的郭姨于叔他也记得,甚至是三楼的那只拉布拉多的名字他都没有忘,怎么能忘记尤长靖?


看见林彦俊眼里的茫然,尤长靖便知道了,他没有一点印象。

他们又去了许多地方,尤长靖讲得嗓子都快哑了,林彦俊却还是一点表现都没有。

“没关系的,我们明天可以继续逛。”尤长靖强撑起精神,安抚性地笑笑,给林彦俊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用了。”林彦俊低下头,小声道。


“你忙你的就好,”他突然抬起头,呼吸急促,“我一定会想起你的。”



08


林彦俊把自己闷在房里,带着那一沓照片,除非尤长靖不在家,他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尤长靖去上班,把饭留在饭桌上,怕林彦俊挨饿,却总是在傍晚下班时看到一动也没动的饭菜。

“还好吗,彦俊?”尤长靖担心地敲敲门。

“不用管我。”声音依旧冷淡,把尤长靖的心又浇凉了一大半。


整整三天,尤长靖一直记着,林彦俊有三天没有出房门了,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些什么。

“林彦俊,要不算了……”

“不记起我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许久没有人回答。

尤长靖突然害怕起来,他不应该让林彦俊这么糟蹋身体的,他还在恢复阶段,三天不吃不喝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还要强制自己记起那些失去了的片段。


尤长靖没有考虑,把茶几抽屉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疯了一样地翻着,终于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林彦俊的房门。

手扶上门把,尤长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09


房间里一团糟,不仅仅是桌子上,就连床上、地板上都是两人的照片和一团团白纸。

林彦俊瘫坐在地上,眼里布满血丝,听到开门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看向来者,瞬间红了眼眶。

“尤长靖,”他的声音沙哑并颤抖着,“我把你的名字写了一万遍。”

他慢慢举起那张写得潦草的纸,另一只手指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纸团,“可为什么我还是不知道怎么爱你?”


尤长靖蹲下身,把地上的纸团一张张展开,无一例外都是三个字——“尤长靖”。

眼泪终于滴落在木地板上,林彦俊的眼泪和他自己的眼泪。


尤长靖终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捧起林彦俊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地拭去他满脸的泪水。

“出来吃饭吧,今晚我做了海鲜汤。”



10


林彦俊,我去旅游啦。

别忘了后天去医院检查,身体好些以后还是要上班的啊,自己明明会做饭就不需要我再操心了吧。

别想以前那些事情了,也不要再想我了,因为我在旅游呀。

房间我都打扫好了,以前可都是你打扫房间的,谁叫你有洁癖呢。

也没什么要说的了,祝我旅游快乐吧。


——尤长靖



11


林彦俊早上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纸条,念了三遍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奇怪的感觉,既不悲伤也不留恋。这大概是两人最好的结果把,从此互不相干,过着彼此的生活,寻找自己真正的另一半,抛弃这些忧愁,快乐地活下去。

林彦俊扯了扯嘴角,认为总算是解脱了,躺回到床上,想要再睡一觉迎接自己崭新的生活。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轮明月突然出现在林彦俊眼前,让他猛然睁开眼,看到的却只有大片的阳光和洁白的天花板。

而枕头不知为何湿了一大片。


……


十一点的后街格外冷清,很适合交换一个缠绵柔意的吻,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月亮可都看到了,你跑不掉了。”林彦俊喃喃自语。


尤长靖,尤长靖,尤长靖!

林彦俊想起前几天陆定昊告诉自己的。

为自己放弃留学机会和高薪职业的尤长靖,为自己放弃歌唱梦想的尤长靖,甚至为了自己与家人决裂的尤长靖,怎么能这样被自己放走?


林彦俊还是没有记起尤长靖,但他立马套上外套,打了通电话便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12


“尤长靖!”

林彦俊赶到机场,看到了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里走着的尤长靖,喊出声来。

尤长靖顿住了,许久才转过身来看林彦俊,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你……是不是记起我来了?”他迟疑着问道。

“对不起。”

尤长靖扯出一个微笑,手握紧了行李箱拉杆,果然,只是来跟自己告别的吗。

“那我马上就要登机啦,你……”

“我只是突然知道了。”


“我忘记了尤长靖,但没有忘记怎么爱尤长靖。我只是不小心忘记了,我一直爱着他。”林彦俊见尤长靖的眼眶慢慢便红,不自觉地把人拉进怀里。“就算没有记忆,就算被生活抛弃,我一直爱着。所以爱跟记忆无关,是刻在骨子里的情。”

尤长靖哽咽,他没想到林彦俊会说出这番话来。


“更何况月亮还在看着呢,你怎么能跑?”



END

米饭的长得俊粮仓走这里

【长得俊】你们长安还盛产萝卜?

一发完/无脑无逻辑/小甜饼/古代背景理科生无能/约5k字


(1)缘起?


繁华的长安城从来都不缺沿街设市的商人们,也不缺拿着碎银逛街的男女老少,盛唐的繁华热闹,在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能看到。

这几条街从早到晚,从东头到西头,上天入地,没有一处是冷清的。


长安城有三处地方最吸引孩童们的注意。

一处是糖葫芦爷爷的一方小天地。

一处是跳皮筋转圈圈的娱乐广场。

还有一处就在这里,你瞧。


“娘,我想要那只兔子!”

肉嘟嘟的小手一指,大多数母亲就不忍心让孩子失望了,便从布袋里掏出些碎银付给小贩。

都是些野猫野狗野兔子,赶不上宫里那些个贵人手里抱着的,自然也就值不了多少银两。

图个高兴,就买下来呗。


于是在这天,九岁的林彦俊有了一只兔子。



(2) 嗯,缘起


“娘,小兔子吃什么呀?”

刚刚得到乐趣的小孩子停不下手,抱着兔子把庭院和里屋转了个遍,还觉得不够。


“萝卜白菜,兔子吃的可多嘞。”

大人不像小孩子那么闲,刚编完今夏要卖的草帽草鞋,又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饭。

邻居家送来些种子,是时候种上了。

“等萝卜熟了,就喂它吃萝卜吧。”


林彦俊从没吃过萝卜,他想等萝卜输了,他一定要跟兔子一起尝一尝萝卜的味道。


他三天两头地抱着兔子闲逛,每路过一户人家,那屋的主人总要拿些零嘴给林彦俊吃,顺便喂兔子些菜叶。

从日出逛到日落,兔子耷拉下耳朵来,撑得蹦不动腿,林彦俊也撑得肚子都鼓起来,回到家就呼呼大睡。


“娘,那萝卜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3)缘灭?


兔子没能吃上林彦俊家的萝卜。


刚初夏,连知了都还没从土里钻出来脱下壳去,兔子就随着那春日的芬芳离开了。

林彦俊只是一个不留神,兔子就吃了不知哪里长的草,变得病怏怏的,没过几日就彻底断气了。

林彦俊哭也得差点喘不上气。


林彦俊和母亲一起把兔子埋进自家后院的黄土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初夏之日,在地里的萝卜就要成熟之时。


“这萝卜好啊,一定能卖个大价钱!”不管是邻居还是路人都这么喊道。

林彦俊心想,他才不卖呢,他要把这些萝卜都吃下肚去,就当是替兔子吃了,还它个愿吧。



(4) 真香预警


林彦俊只吃了一次萝卜,剩下的萝卜全都卖掉了。他只吃了一口就苦不堪言,心想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幸好没有让兔子吃到这些萝卜,不然可要生病才是。

小男子汉的倔强让他吃了好几口才放下筷子,飞奔到床上把自己珍藏的糖果从被褥下面掏出来填进嘴里,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他想他对胡萝卜的感觉就像是隔壁家弟弟对香菇的感觉一样吧,仅仅是吃了一口就想吐。

那是他第一次吃萝卜,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萝卜实在太难吃了。



(5) 发财致富走上小康路


林彦俊家的萝卜总能长得很好,也不知是兔子在天有灵保佑他们家地上能长出又粗又嫩的萝卜,还是哪家的仙人偷偷给他们施了法。

林彦俊看着家里越来越多的萝卜,心里苦。

以前这块地上长的是他最喜欢吃的白菜,如今因为萝卜收成实在太好,母亲便把萝卜种子一抔一抔地种下去,几颗白菜被挤得没了地方,窝在角落里腐烂。


小白菜地里黄啊。



(6) 起死回生


林彦俊一觉醒来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比如这个坐在他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少年人。


“啊!”小孩子咋呼起来简直要人命,床边的少年眼疾手快,立马站起身来捂住了小孩子的嘴巴。

“嘘,小声一点啦你!”


他看林彦俊被吓到的样子,正打算放手,就见小孩又要喊叫,便瞪起眼来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打算威慑住他。

林彦俊果真不叫了。


不是那个少年让人恐惧,而是他凶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凶,林彦俊见他一点威力都没有,就算打起来八成也是自己占上风,便不再喊叫。


“小朋友,猜猜我是谁?”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让林彦俊莫名有好感,但仅仅是有好感,毕竟这一句“小朋友”已经够让十岁的林彦俊恼怒了。

“我才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怎么过一阵子都要跑到后院偷偷抹眼泪啊。”少年坐到床上,两条腿在荡来荡去,眼睛都眯起来,笑得格外好看。


林彦俊的注意力却全不在这里,“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看我!”

老底被揭开,任谁都会羞耻与愤怒交加,更何况林彦俊年少气盛,又如何受的了自己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等少年把林彦俊抽泣时说的断断续续的话都重复了一遍,把林彦俊和兔子的故事从头讲述了一遍之后,林彦俊才有三分相信他的说辞。


少年姓尤,名长靖,是一只妖。

兔子没有死,而是进入了修炼的最终阶段,事到如今才得以修炼成功,化形成人。

尤长靖是兔妖。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信你的鬼话嘞!”林彦俊把嘴撅起来,“除非……除非你再变成兔子!”


“噗嗤。”

“你笑什么啦你笑!”

“我现在刚刚化形,还不能恢复到原身,过几日就可以了。”尤长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法力。”


尤长靖说着,顺手在空中一点,林彦俊的亵衣便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小孩子的细皮嫩肉。


本以为他会受到羞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没想到他却只是涨红了脸,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尤长靖正尴尬,却瞧见林彦俊跑下床,不顾滑落到肩头的衣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尤长靖突然有些心酸,他只是摸了一下孩子的脸,就感受到了湿湿的液体。

林彦俊哭了,说:“你怎么才回来啊……”



(7)学习使人快乐


修炼不易,林彦俊读书累了休息时便偷看尤长靖修炼,看了一柱香的时间,愣是不知道为什么尤长靖只是坐在那儿就是在修炼了。


“尤长靖,读书很无聊诶,你教教我修炼吧。”

手里的毛笔不小心掉落,滚到尤长靖脚边,林彦俊急忙蹲下什去捡。


“哎呦!”突然一记爆栗,林彦俊欲哭无泪。

“不可以不用问不可以!”尤长靖还是原来的表情,见林彦俊吃痛一点儿愧疚也没有,“好好读书,你以后可是要做大官的。”

“可我不喜欢做官。”

“不仕不义,你可要记好了。”


“唉,”林彦俊长叹一口气,“读书有什么好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还不如多出去看看。”

“再说闲话揍你哦。”



(8) 修炼之路


林彦俊早晨起来,看到的就是一只白白胖胖、活蹦乱跳的兔子。


“尤长靖?”林彦俊有些不确定,许久都没有人回应,他怀疑自己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他用力地揉揉眼睛,来确认兔子的真假,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

他还以为那是兔子的叫声,竟然那么奇特,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是尤长靖的笑声。

尤长靖恢复到人身的样子,叉腰站在林彦俊面前,“惊喜不惊喜?”


林彦俊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那只兔子的耳朵竟然是垂下去的,他记得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啊。

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吧,他想。


林彦俊被喜悦冲昏头脑,又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9) 收拾行囊


尤长靖在林彦俊家呆这么多年,最欣慰的就是看着林彦俊个头不断窜高,甚至已经比他高了半头。


“笔、墨、纸、砚、书……”尤长靖把林彦俊刚刚收拾好的装备一件件拿出来清点,铺满了整个桌子,“你自己再检查一遍,千万不要落下东西。”

“这么紧张我,你跟着我一起去不就得了?”林彦俊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箱笼又被掏空,感觉仿佛身体被掏空。


“对哦。”尤长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等林彦俊耐心地把东西收拾好,留出一个空间来给尤长靖钻,却看到尤长靖正要伸脚踩进自己的箱笼里去。

“停!”

“嗯?”


“你是笨蛋吗!”林彦俊长叹一口气,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妖精能活到现在,“我是叫你化成原型进去,不是让你直接钻进里面。”


尤长靖脸色已经变得跟胡萝卜的颜色一样了。


“你是觉得我习武的天赋异禀,还是说你只有八十斤诶。”


尤长靖气急败坏,使出“大力金刚掌”,狠狠地给了林彦俊几掌,巴不得让他掉三根头发,才能疏解心头之愤。


果然不管是多么可爱的小孩子,只要长成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大猪蹄子!




(10)咦?


林彦俊走累了,把箱笼放下来休息,顺便看看尤长靖的状况如何。

他打开箱笼,把一堆纸张掀开,想看看那只在熟睡中的兔子。

只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兔子都没有,箱子里出现了一根他从未见过的、长相奇特的——萝卜。


林彦俊把箱子盖好,起身继续赶路。



(10) 金榜题了别人的名


林彦俊早就料到自己会落榜,原因有很多,也没有细数的必要,他是觉得考不上就算了,人没有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他。

可尤长靖气坏了。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凭什么因为你爹从商就免了你的成绩!”

“还有那几个肥头大耳的皇亲国戚,一个个肚子里光是油水了,哪来的墨水中榜!”


林彦俊家本不在长安,只是他爹多年从商,四处游走,一家人便跟着去了许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人情世故,也长了不少见识。

只是轻商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商人家能有资格去考试已经很幸运了,哪里去求金榜题名呢?

林彦俊都懂,可尤长靖不懂。


明明是林彦俊落了榜,最后却是他安慰尤长靖。



(11)你是不是……我没有!


“你是不是有偷偷吸我灵气?”某天清晨,地里的萝卜个个精神焕发,头发都要立起来,林彦俊也精神焕发,突然问尤长靖。

“我没有!”尤长靖却像是被揭穿了一样,大声反驳,“你不可以误会我!”


“那你是不是……”

“我不是萝卜!”

“哦。”

你不是萝卜,你怕是个笨蛋。



(12)坦白


“林彦俊,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抿着嘴,一脸讨好地看着林彦俊。

林彦俊认识这个表情,尤长靖一旦出现这个表情,说明他真的是做错了事情,而且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上次他这个表情还是在偷吃完家里的所有苹果之后,整整59个苹果,林彦俊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他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一只兔子,而是养了一只饕餮。


“你说吧。”他挑挑眉,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想要吓唬一下尤长靖 


“我…我其实不是兔子精……”尤长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我其实是……”


“萝卜精。”林彦俊扯扯嘴角,迅速下结论,把尤长靖下了一大跳。

“你怎么知道的!”

尤长靖真的是吓坏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隐藏这么好了为什么林彦俊还是能发现。


“我乱猜的,小萝卜。”

“读书人果然厉害……”尤长靖陷入了惶恐不安。


尤长靖是林彦俊家的第一批萝卜,那批本来是要喂给兔子的萝卜。他从还是一粒种子时就苦心修炼,本来马上就要成功没想到听到自己就要被兔子吃掉,于是陷入了修炼的平台期。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兔子去世了,这让尤长靖有了修炼的动力,却没想在兔子去后总会有人在旁边哭哭啼啼,吵得他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为了解脱,他终于幻化出人形,获得了自由。


但他看到,那个小孩子蹲在院子里的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说着一大堆话,撕扯着他的心。

奇怪,很难受。


出于妖的本能,他决定让孩子摆脱这个痛苦,没想到一陪就是十年。

十年也算不了什么,他们妖的寿命可长着呢,不像他们人类,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奇怪,怎么又难受了。



(13) 人固有一死


“林彦俊,你想我陪你多久?”尤长靖最近每次一想到林彦俊心里就闷得慌,说不上来的感觉。

“陪我到老就好,但这很难为你吧。”


“那你老了之后呢,我要去哪里?”

“我死了之后你就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如果你想现在就走我也不……”林彦俊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就听到安静的空气中“嘀嗒”一声,是眼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哎,我错了我错了。”林彦俊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尤长靖,只觉得他像个孩子,现在被生离死别紧紧缠绕住,被恐惧包围。


“好啦,尤长靖别哭吼,我还在这里啊。”

“我答应你一定活得更长一点,陪你久一点。”

“你想走我都不放你走,这样好不好?”


尤长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情绪渐渐稳定,擦擦眼泪,应一个“嗯”字。


林彦俊那晚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从尤长靖的出现一直想到现在。如果尤长靖只是一个欺骗自己的妖,利用自己对兔子的感情的妖,那么自己绝对会大发雷霆,可是他面对一只萝卜精而不是兔子精,内心不是怨恨而是喜欢,这大概就是他的选择了吧。


就算不能几生几世来陪他,但这一辈子,他定不负他。



(14)长生不老?


尤长靖不见了,再次回来是三天后。

蓬头垢面,一身灰尘,还未清洗就紧紧抱住了林彦俊,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林彦俊身上。

“尤长靖你过分了吼!”林彦俊虽是这样说,但还是用力回拥。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尤长靖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悦,却也是立即涨红了脸。

“怎么?”林彦俊刚开始也是不解其意,只看见尤长靖脸红得过分,像一根胡萝卜。


“我……你等我去沐浴一下!”尤长靖撒开手,一溜烟跑走了,剩林彦俊自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干嘛。


及冠之年,该懂的林彦俊可一点儿都没少懂。


“需要帮忙吗?”

他脚步匆忙,追去里屋。



(15)世人谓我恋长安


“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林彦俊突然想起一句话,便扭头问正在啃苹果的尤长靖。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啊?”尤长靖差点被呛到,咳了好几声,才把苹果咽下去。

“就是说长安的美人让人流连忘返?”


林彦俊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抬抬下巴示意尤长靖看向院子外面,尤长靖却还不知意。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长安盛产萝卜。”


啊?尤长靖更加摸不着头脑。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长安种萝卜的家户可是少之又少,哪来盛产一说。


“你们长安还盛产萝卜?”



END


【长得俊】同学,给念个稿呗?

运动员代表队一一入场,迈着整齐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道具,吸引来众多同学的目光。

这天是七中的秋季运动会。


林彦俊虽然平日里瓜皮得很,但在正经事儿上还是很认真的,比如升国旗。

他站得笔直,目光紧紧追随着缓缓升起的国旗,两只手乖巧地垂在身体两侧,只是脚上缠了些绷带,看起来有些悲壮。


今年的运动会林彦俊没有报名参加。原因之一是他已经连续两年跑男子组1500米了,今年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之二就是他打篮球的时候被同学卜凡撞倒,扭伤了脚,真是没法儿报。


其实还是可以扔个铅球的,说不定还能破个记录:七中拄拐扔铅球第一人。


虽然卜凡当时立即扶他去了医务室,但阿姨还是很遗憾地告诉他们要去医院处理,顺便用班主任的口吻责备他们几句。


“安全第一,友谊第二,比赛第三啊!你们这些孩子……”


“知道了,谢谢阿姨,再见!”匆忙打过招呼,两人逃出医务室。

“呸呸呸,什么再见,不再见啊!”


这医务室的阿姨是出了名的喜欢教育人。


拉肚子?成天吃吃吃,又乱吃啥了,除了吃还知道啥子哦!

头疼?你们班那空调新安的吧,别跟没吹过空调似的凑上去,嫌自己脑壳儿太硬是吧!

来称体重?高三了减什么肥啊,学习最要紧呀,女孩子一定要吃饱,吃饱了才能更努力学习!


生病了?喝药吧,这盒20,这盒30,一共50。


就算是这样,同学们还是很爱医务室阿姨。


-


众所周知,运动会必不可少的一个项目不是长短跑和跳高跳远,而是校长的讲话。

在这个过程中,同学们将接受校长亲切的问候和严厉的教导,往往这个沐浴心灵的过程会从“大家好”开始,中间穿插一句“还有几个要点”,接着又是滔滔不绝。


这是一个极煎熬的过程,大多数同学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娱乐活动,围成一团说说笑笑,除了林彦俊。


-


林彦俊在干嘛?

偷看。


各班走方阵的学生经过他时,他看到了一个男生,一件白衬衫和短裤极其普通,却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好像他在发光一样。


班里的女生也注意到他,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我喜这个,我的菜啊!”

“同学我的QQ号是xxxxxxxxx!”


吵死人了,林彦俊用手托着腮,一边对众女同学的花痴感到不屑,一边偷偷观察他,一直到校长讲话,还在看。

与其说是偷看,不如改成光明正大的看,毕竟他赤裸裸的眼神穿过人群直达高三二十班了。


好像是有一点可爱吧。

真的挺可爱的诶…

那是什么,怎么能那么可爱!


尤长靖用手捂着嘴偷笑校长的普通话口音,结果被班主任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立马把头缩回去了,朝班主任眨眨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平常也温柔善良,受不了尤长靖这一套,伸出食指在他额头轻点一下就网开一面放过他了。


惨了,林彦俊惊觉,怎么只看了十几分钟心跳就加速了。


“林彦俊,林彦俊!”

“看啥呢!”


林彦俊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邻座一眼,“认识吗,那个人。”


“我靠,尤长靖啊,眼光不错。”同学A的表情很是欠揍,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林彦俊奸笑,“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林彦俊把竖在墙边的拐拿过来,高高举起,作势要打同学A,“3,2,1。”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


-


“那么大家别忘了多写点稿子交上去,可以加分的。”班长站在板凳上,扯着嗓子大声喊,可惜没什么人听见。


林彦俊把手举起来,“我来负责这次的交稿。”


“你?”班长有些迟疑,“你这腿……”


同学A急忙插话,“卖惨啊这是,林彦俊一去交稿,那审稿的人看他可怜就念他的稿子了,你懂不懂啊。”


同学A果然欠揍,随便一句话都能招来拳打脚踢。


班长收拾完同学A,想了想这话糙理不糙,说不定卖惨真的有效果呢,便点点头同意了林彦俊的请求,“那行,就你吧。”


-


林彦俊主动交稿是有原因的。

尤长靖就是那个审稿和念稿的人。


-


“太阳当空照,鸟儿枝头叫。”

林彦俊一边写字,一边嘴里嘟囔着。

“你们在跑道上奔跑,我们为你们骄傲。”

拿起稿子,在阳光下反复欣赏了几遍,林彦俊不禁赞美自己,“强。”


“啥玩意儿您别丢人现眼了行吗。”同学A把头探过来看看林彦俊的稿子,了解了所谓的狗趴字体和理科生文笔,无情拆穿。


林彦俊把稿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撸起袖子加油干。


同学A,卒。


-


“王者啊那人。”同学B指指操场上两个人影,对尤长靖说道,“拄着拐还在跑道上飞奔呢。”


“加油吧,我们为你们骄傲!”

尤长靖刚念完一份稿子,顺着同学B的手看过去,一个学生正搀扶着另一个拄拐的学生,在跑道上慢悠悠的走。


“那个人是……”尤长靖有些迟疑,不确定那个拄拐的学生是不是那个人。


“林彦俊啊,前几天打篮球把脚给扭了。”同学C挑出一份稿子来,准备打开话筒念了。


“伤了还参加运动会,扔铅球吧。”同学B一脸欣赏,摸摸下巴猜到。


尤长靖看着那个身影穿过草坪到主席台前来,正准备跳上楼梯,“可…可别是来送稿子的吧。”


-


“同学,高三十二班,两份稿子。”


“给我吧。”


-


尤长靖还没见过送稿子只送两份的,其他班哪次来送稿子不是超过十篇的,林彦俊怎么好意思送两篇稿子来啊。

尤长靖抿抿嘴,收下稿子。


“别看我们送的稿子少,这可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绞尽脑汁才写出来的宝贝啊。”同学A不要脸地凑上去指给尤长靖看,“看我写的,念出来跟rap一样,你试试。”


“算……算了吧。”

实在是惨不忍睹,尤长靖咬咬牙把同学A的稿子放进“不通过”盒中。


手上还有一篇,应该就是林彦俊写的了。

尤长靖看了两眼,毅然决然地让林彦俊的手稿跟同学A的手稿见面去了。


-


“同学,你看我都这样了还写稿送稿的,给念个呗?”


-


“高三十二班来稿。”


尤长靖读完林彦俊的稿子,听到四面八方,从高一到高二到高三,无处不是大家的笑声。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人家买卖惨就通过了,不行。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一定会给林彦俊留下好印象的,心情又雀跃起来。

两年多了,他第一次跟林彦俊讲话。


-


他暗恋林彦俊这么久,没想到会有跟他说话的这一天,就算只是简单的对话也足以让他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


只是这林彦俊,怎么受伤了还要来送稿子啊。


尤长靖心情复杂。


-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了,每次只送两篇稿子,每篇稿子都是原创经典,每次都要卖惨博同情,尤长靖读了三篇林彦俊的稿子,实在不忍心再念了。


“同学,看我这样,给念个稿呗?”

林彦俊把一张折叠好的纸塞到尤长靖手里,眼神灼灼,一脸期待。


“真的不可以这样的,同学。”尤长靖还是决定把机会留给更好的稿子,便要狠心拒绝林彦俊。


“你先打开看看嘛,这次的真的很不错的。”林彦俊仍不罢休。


尤长靖叹了口气,打开看看。

令他惊讶的是,这次的稿子跟上几次的水平完全不同,他甚至怀疑这是林彦俊抄袭的作品。


“怎么样?”林彦俊一脸得意,拄着拐却仍然意气风发。


尤长靖点点头,“可以通过。”


-


“踏上跑道,是一种选择。离开起点,是一种勇气。驰骋赛场,是一种胜利。”


尤长靖打开话筒,念林彦俊投上来的稿子。


“高三十二班……”

高三十二班林彦俊QQxxxxxxxx,同学扩列吗?


“高三十二班来稿。”


-


这个人怎么回事,尤长靖差点念出来,最后及时补上了那句来稿。

刚才审稿没看清,大意了。


尤长靖盯着林彦俊的稿子看了很久,把它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偷偷装起来。


“你干嘛呢?”同学B见他掏口袋,好奇询问。


尤长靖摆摆手,“没事啦,我看看我钥匙在不在。”

呼,差点被发现。


尤长靖其实知道林彦俊的QQ,但一直也不敢加,生怕自己的感情被发现,招来厌恶。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代表他可以主动一点了?


-


“嗨。”


“我是尤长靖。”


“我知道你是尤长靖,给我念稿子的同学。”


“我加你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审稿是要绝对公平公正的,所以不会再因为你受伤什么的理由给你们通过了。”


“哦。”


尴尬,太尴尬了。

尤长靖想撤回自己刚刚的话,无奈已经被林彦俊看到了,躺在床上打滚恨自己不争气。


但他不知道除了聊稿子,他还能跟林彦俊聊什么,所以只能硬着上。


“那你介意我追你吗?”


-


怎么回事?

跳跃怎么这么大?!


尤长靖懵了。


-


尤长靖紧张地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攥着一堆稿子,无一例外都是林彦俊交上来的。这次他记住了要好好审稿,便把几十份稿子都看了一遍。


第一份,“致尤长靖…林彦俊来稿。”

第二份,“致尤长靖…林彦俊来稿。”

……

最后一份,“致尤长靖…林彦俊来稿。”


稿件的内容是林彦俊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情话,一段比一段肉麻。


林彦俊把手搭在拐杖上,靠着同学A,一脸意气风发,把准备好的水拿出来放在主席台上,“读稿子累,多喝水。”


“林彦俊,不许贿赂审稿人!”同学C义愤填膺,大声喊道。


林彦俊连看都没看他,“同学,给念个稿呗?”


-


同学A搀扶着林彦俊下台阶,回头看见同学C气得要爆炸了,大声回复。

“这是哪门子贿赂,没见过追人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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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的长得俊粮仓走这里

【长得俊】魔芋爽味的搭讪

  现背/小甜饼/一发完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Justin一路小跑,破门而入,刚进到练习室就不停地喊道。

  一旁正在压腿的秦奋早已见怪不怪,看着一群以接近光速挤向Justin的小孩儿们,幽幽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结果差点被极速前进的陈立农撞倒。

  “你们不要挤我啦……”高个儿的大男孩也差点被别人撞到。秦奋见了有些幸灾乐祸,叫你撞我,看吧报应来了。

  范丞丞绕了个大圈把Justin手里的魔芋爽抢过来,一秒打开包装吸溜几口,一包酸辣魔芋爽就已经下肚了。

  Justin急于宣布要紧事,并没有管他。

  “尤长靖刚刚被一个小姑娘搭讪了!”

  在这时,尤长靖慢悠悠地走进来。

  “切……”陆定昊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走开了。原本围聚在Justin旁边的人都露出不屑的表情,回到自己练习的位置。

  秦奋依旧在原地压腿,从他淡然的表情中可以看到,他早就已经对黄明昊宣布的各种消息的劲爆程度有所了解了。

  “什么嘛什么嘛。”陈立农也回到镜子前继续练舞,又把秦奋挤到墙边,还差点闪到他的腰。

  “哎呦,搭讪是什么重大新闻啊。”众人显然没有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却没想到尤长靖却开口解释。

  “不是搭讪啦!”尤长靖作势要打Justin,给他一个凶凶的眼神,“我买了几包零食没有要塑料袋,结果中途掉到地上,被一个女孩子捡起来还给我啦。”

  黄明昊也不甘示弱,“这不还是搭讪吗。”

  尤长靖眼尖,瞥到坐在练习室角落里的一个人抬起头来,又迅速地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算是搭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尤长靖用力地眨眨眼睛,握住黄明昊的手掌捏了捏,两人会心一笑。

  “好吧好吧,大家继续练习吧。”黄明昊哼着小曲儿,把口袋里的另一包魔芋爽拿出来,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顺手拉尤长靖坐下一起吃。

  

  说起魔芋爽,尤长靖最喜欢吃酸辣味的,入口便是一股浓浓的姜香,再加上它Q弹筋道的口感,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就算他不喜欢吃姜,却还是被它的酸辣所折服,日日拜倒在它的绿色包装纸下,每天去全时都要多采购几包拿回来吃。

  

  坐在角落里的林彦俊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手里拿着张卫生纸,把它撕得稀巴烂,实在是惨不忍睹。

  又偷偷瞄了几眼,林彦俊愈发觉得那绿色的包装袋就这样盖在自己头上了,偏偏又没有办法,只能生闷气。

  

  他跟尤长靖闹别扭,两人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说话了。尤长靖给其他组员讲发声技巧,一路讲下来,到了林彦俊这儿自觉跳过,开始下一位了。

  林彦俊委屈也不说,就盯着尤长靖看,直到晚上收到尤长靖塞到宿舍门里的纸条:别盯着我看。

  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让盯就不盯好了。

  所以他转型为偷偷摸摸看尤长靖,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儿。

  

  尤长靖也是被堵得心塞,又不知道怎么让林彦俊主动承认错误,只好想了这一出,希望林彦俊能把握住机会。

  不过“搭讪”这个事是真实存在的。

  他跟Justin买了零食往回走,走了大概三十米,突然就被人拍肩,扭头一看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还有些害羞,“同学,这是你掉的。”

  尤长靖当时第一感觉是有一丝尴尬,第二感觉就是这小姑娘也太可爱了,“同学”这个称呼让他一下子梦回校园。

  Justin鬼点子多,两人刚谈到林彦俊固执死板就来了这么一出,他就提议把故事改编成“搭讪”去气气林彦俊,不得不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练习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尤长靖走前留意到林彦俊撕破的那张卫生纸,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帮他打扫。

  蹲下身却发现不太对,这张卫生纸……

  上面用马克笔画满了叉号,尤长靖透过纸被晕开的纹理,似乎能察觉到下笔者的愤怒。

  尤长靖轻笑一声,“幼稚。”

  嘴里依旧有魔芋爽的酸辣味,尤长靖想起林彦俊向自己告白的那一天。

  

  林彦俊拿了满满一塑料袋的魔芋爽,指指那些在尤长靖眼里好像是在发光的食品,笑问:“想要吗?”

  尤长靖抿抿嘴,咽一下口水,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给你这些,把手给我牵。”林彦俊拿出五包来递给尤长靖。

  尤长靖权衡了一下利弊,把魔芋爽塞到外套里,把手放进林彦俊的手心。

  “这些,让我抱一下。”林彦俊又拿出更多的魔芋爽,诱惑尤长靖。

  尤长靖已经差不多明白林彦俊的意思了,踮起脚抱住了他,顺手把应该属于自己的魔芋爽揣进兜里。

  最后,林彦俊把一整袋魔芋爽挂到尤长靖的手腕上,“都给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啊?”

  尤长靖笑弯了眼睛,“好。”

  

  

  春光明媚,正是去全时采购的好时节。虽然对于尤长靖来说,每一天都是采购的好日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尤长靖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彦俊终于要跟他承认错误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同学,这是你掉的吗?”

  尤长靖回头。阳光下,林彦俊抱着一只大箱子,上面三个大字“魔芋爽”让他差点没绷住,整段垮掉。

  “你是指这个还是这个?”尤长靖指指魔芋爽,又指指林彦俊,问道,“都是我掉了的诶。”

  林彦俊笑了笑,“那我帮你把他们都搬回宿舍。”

  魔芋爽的酸辣味似乎正一股一股地从箱子里钻出来,尤长靖一只手拉住林彦俊的手臂,一只手拿着魔芋爽吃。

  今日份的阳光无比灿烂,今天魔芋爽味的搭讪也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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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饭的长得俊粮仓走这里
感觉太长时间不写文
文笔又开始变得糟糕了
我多努力吧还是
_(:ᗤ」ㄥ)_

【长得俊】防君子不防小人

一发完小甜饼



   林彦俊觉得尤长靖这个同桌哪儿都好,就有一点让人膈应得慌,太抠门了。


  别人问题他不给讲,吃零食不懂得分享,连别人欠他的五毛钱都赶着要回来,实在是抠门。


  林彦俊也有些纳闷,尤长靖抠门的对象好像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林彦俊每次问他问题,不准备上一袋小面包是绝对不行的,但是林超泽问问题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林彦俊也问过尤长靖为什么要差别对待他们两个,尤长靖一伸手,“小面包嘞?”


  “你真的太抠门了吧?!”林彦俊难得惊呼出声,尤长靖却还伸着手,得意洋洋,“你这也算是问问题嘛。”


  林彦俊无奈把自己早就备好用来问问题的小面包拿出来,假装摔到尤长靖手上,“男人没有在怕的!”


  尤长靖“噗嗤”一声笑出来。


  “收了我的面包就要问答我的问题,别想赖账。”


  “林超泽问问题要五分钟,你一问就要耗上一节课,鬼才会教你嘞。”尤长靖把小面包塞进桌洞里,继续研究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导数题。


  林彦俊清清楚楚地看到尤长靖的桌洞被小面包塞得满满的,感觉有些好笑,又再看自己的桌洞,里面是一个小面包也没了,顿时惆怅起来。


  老天爷啊,他的小面包又没了。


  不要问林彦俊为什么不能找别人问问题,显而易见嘛,当然是因为他喜欢尤长靖啦,笨蛋!



  林彦俊喜欢上尤长靖之前还没觉得尤长靖抠门,自从他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制,尤长靖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心理上的。



  比如这次,尤长靖用一只粗头的记号笔在双人课桌上画上一条笔直的黑线,没有任何舍不得地把两人隔在海峡两岸。


  “这是什么?”林彦俊指着那条黑线,脸上写满了疑惑


  尤长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背英语单词。


  林彦俊这才反应过来,把早上刚买的一大袋小面包拆开,拿出一个放在尤长靖的桌子上,“和颜悦色”地看着尤长靖。


  尤长靖美滋滋地收下,歪头看向林彦俊,得意洋洋,“三八线啊,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再越过这条线了。”


  林彦俊把手伸过那条线,像是在挑衅一样,“我可以诶。”


  后果是被暴揍一顿,虽然没有受一点儿伤。


  “再超过这条线你就是小狗。”尤长靖一字一句地宣布,还瞪了林彦俊一眼,警告道。


  只可惜这些警告在林彦俊眼里完全变了样,他只觉得尤长靖奶凶奶凶的,实在是可爱。


  所以他还是不把三八线放在眼里,上课时依旧把手肘顶到尤长靖那边,非要碰到尤长靖的手臂才罢休。



  下课铃声响起,尤长靖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收拾书包,林彦俊竖起耳朵来才依稀听到完整的一句话。


  “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防君子不防小人’是什么意思,尤长靖你给我说清楚吼。”林彦俊拉住尤长靖的书包带,把人往自己怀里拽。


  “意思就是说,你要是上课听讲有听我说话一半认真,成绩就不会这么差!”尤长靖双手撑住桌子,才不至于跌倒在林彦俊怀里。


  人比人,气死人。他要是有林彦俊这么大的力气,早就把他从五楼扔下去了。


  “你还要不要回家啦,”尤长靖看看空了一半的教室,埋怨林彦俊,“连子异都已经收拾好书包了诶!”


  “王子异是佛,又不是慢。”林彦俊丝毫不急,挥手跟王子异告别,“拜。”


  尤长靖看见王子异露出一个慈母般的微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彦俊,最后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了教室门。


  “你再不放开我我待会儿骑上车就跑,你就自己在学校里过夜吧。”尤长靖威胁道。


  林彦俊终于肯放手,接过尤长靖的车书包和车钥匙,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他们一直是一起回家的,一般是尤长靖骑着电动车载着林彦俊,林彦俊就坐在后座理所当然地搂着尤长靖的腰,还满嘴胡话——“不搂着我会被你甩出去啊。”


  尤长靖给他一记眼刀和急转弯,“我都没有被甩出去,你怕什么哦。”


  “重量级选手就是要稳。”林彦俊把手伸到尤长靖身前,比了个大拇指,又险些被尤长靖的车技吓到。


  “为什么我要认识你这么个人啊。”


  “哼,同感。”


  但尤长靖跟林彦俊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已经没法挽回了。


  没错,两人打小就待在一块儿,积木一起玩,饭一起吃,甚至觉也要一起睡,小学初中高中,永远都被分到同一个班级。林彦俊感觉自己这一生都甩不掉尤长靖这颗小甜豆了。


  尤长靖小时候是真的很甜,一口一个“弟弟”地叫他,有吃的先分给他,有好玩的也是跟他一起分享,甚至自己被挨骂了他也愿意跟自己一起受罚。


  可随着两人长大,一切都变了。


  但林彦俊既不郁闷也不纠结,因为他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包括自己喜欢尤长靖,还有尤长靖喜欢自己。



  刚开始只是半信半疑,毕竟尤长靖作为大家心目中最善良、最可爱、最大方、最受欢迎的同学竟然对自己的表现越来越奇怪,难免让人起疑心。


  林彦俊就猜测尤长靖大概是对自己动了那么点小心思了,毕竟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把自己特殊的一面表现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林彦俊觉得自己在尤长靖心里跟别人就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猜想尤长靖喜欢自己。


  直到后来,他在尤长靖的书架上发现了一张本子纸,是活页本的纸张,形式内容像是日记,他猜这是尤长靖取下来忘记放回本子里去的。


  他本不想去看内容,但纸上三个大大的黑字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球。


  林彦俊……


  尤长靖的脚步声传来,林彦俊没有时间仔细去看,只扫了几眼就赶忙把纸放回了原位。


  “给你的橙汁。”尤长靖坐在床上,两只脚荡来荡去。他喝了一口果汁,舔舔嘴唇,就让林彦俊心神荡漾了。


  看吧,他果然喜欢我,还给我橙汁喝。


  看,还在装,我都已经知道了。


  “谢谢。”用简短的回答掩盖住内心的喜悦,林彦俊也赶忙喝了一口尤长靖的同款果汁,怕杯子里的橙汁不小心溢出来,也怕自己的喜欢不小心倾洒出来。




  “你看我日记?”尤长靖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林彦俊刚买的冰糖葫芦甩出去。


  林彦俊刚刚还在回忆自己得知尤长靖喜欢上自己的那天,想趁机让彼此互通心意,两个人凑合过得了,没想到尤长靖反应这么大。


  “是你自己不好好收起来的。”


  “难道我收起来你就看不到了吗?你这个人真的太坏了吧,竟然偷看别人的日记诶。”尤长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开车”上路。


  “防君子不防小人,我又不是小人,怎么会想方设法偷看你日记啊。”林彦俊依旧狡辩,“而且要是我没看到怎么知道你也喜欢我?”


  尤长靖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个大决定,刚好两人到了楼底下,准备把电动车推到地下室里。


  “我02年的,现在还太小,不能谈恋爱。”


  “鬼才信你!”林彦俊潇洒地锁上电动车,用力关上门。


  尤长靖狡黠一笑,“刚刚谁说自己是君子来着?防君子不防小人,你应该被我防住,信我才对嘛。”


  林彦俊沉默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灭了,他突然用力抱住了尤长靖,凑到他耳边,嘘声说话,防止灯突然亮起,来营造一个浪漫的气氛。


  “那我可要做个小人了。”


  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是小人,不管你防护措施做得有多高明,他还是能钻到空子,占到便宜。


  今天林彦俊就要做一做这小人,钻钻空子,霸占尤长靖。


  


  尤长靖的日记的真实内容:


  今天又去了奶茶店,我喜欢喝茉香奶绿,林彦俊喜欢喝鲜橙泡泡,道不同不相为谋,除非他喜欢上茉香奶绿,否则的话我是再也不会跟他去喝奶茶的了。



  至于尤长靖为什么没有把真相告诉林彦俊,大概是想让这个“小人”再得意一会儿吧,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结果就是:小人得志,彦俊得靖。

  


  END



米饭的长得俊粮仓走这里


这篇文分了好几个晚上写的,所以可能看起来有点不和谐

高三狗两周只放半天假,这周不放假所以急匆匆打到电脑上弄了个定时,所以没办法回复大家啦~

今天也在背语文英语做导数正交分解制氯气还要研究人类遗传病的米饭可以得到你的一颗小心心吗?(卖惨)


下周见QAQQQ


  


  


【开学献礼】假戏不真做

写手挑战:以“我们回来了”为结尾写一篇虐文,BE

私设有,ooc有,全文约1w字

建议搭配BGM:你就不要想起我

  

  (1)

  电影才宣传不久便在娱乐圈引起了轰动,《自由爱》的两位主演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在当时同性恋题材的影视作品极少,且都含蓄内敛,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部大胆的片子,自然要被推上风口浪尖。

  多家媒体挤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每个记者都想要从台上捕捉到一两句足以用来炒作的话,趁机煽风点火,好给自己涨点薪水。

  

  “为什么要接这种特殊题材的电影呢?”记者们七嘴八舌,提问的内容却大致相同。

  “爱情跟亲情、友情一样,是不分性别的。不管是电影还是现实,爱情的对象始终是人,而不是性别。”尤长靖努力保持微笑,说完看向身旁的林彦俊。

  林彦俊点点头,礼貌一笑。

  或许这段话没有人会理解,但早晚同性恋人们会被这个社会所接受,总有一天,他们不再是特殊群体。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之后,或许需要更长时间,他们总会拥有平等的获得爱情的权利。

  

  林彦俊把几乎要怼到自己下巴上的话筒推开,淡然道:“这不是什么特殊题材的电影,这就是一部爱情片。”

  众人议论纷纷。

  

  “两位老师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可以说是入戏非常快,那会不会在出戏方面遇到困难呢?”

  “不会。”林彦俊有一丝迟疑,却还是面无表情,“拍戏不能给生活带来影响,这是前辈教给我的。”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完全出戏了是吗?”

  尤长靖点点头,“在导演喊下‘杀青’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回到了现实。”

  

  假戏不真做,是一个好演员的自我修养。

  

  

  (2)

  《自由爱》是由一位新人导演指导拍摄的一部电影,在上海拍摄了整整六个月,将于1993年5月29日在全国正式上映。这位导演刚把一只脚踏入娱乐圈,就用这部电影跟自己打了一个天大的赌。

  

  “你好,林彦俊。”

  尤长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林彦俊长了一张极冷淡的脸,说话时还喜欢用那双有神的眼睛盯着别人,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尤长靖,合作愉快。”

  林彦俊很快便把面前的这个人跟电视上那个与人为善的影帝重合起来,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动作,甚至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礼貌而不生疏。

  

  “剧本都看了吧,这部片子我们必须拍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导演虽然是个新人,该有的架势一点儿都没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人物的性格特色、情节的发展以及剧本中的各种伏笔。”

  两人又分别跟剧组里的其他演员客套一番,大致了解了整个剧组的情况,便开始专心研究剧本。

  

  《自由爱》讲述的是两个平凡的男人从相见、相识到相爱的故事,因为两人本就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在一起后矛盾不断,后来终究还是分开的故事。

  为了把电影拍出更真实的感觉,导演租下一栋小楼,剧组长期居住在这里,好让演员更好地入戏,演出剧本里人物的感觉。

  尤长靖作为大红大紫的影帝,对林彦俊这个新人演员还是比较担心的。他仔细琢磨过剧本,两个主角都是有故事的人,情感也都十分复杂,不要说让林彦俊演出那个感觉,就连他这个公认的影帝都不一定无阻碍拍完整部电影。

  直到开拍前一秒,尤长靖才发现他错了。

  林彦俊哪有半点新人演员的生涩,他分明比自己还会演,镜头一对准他,他眼里的个人色彩悉数褪去,换上了剧中人物的神情。

  一秒入戏。

  

  

  (3)

  “那夜的雪下得很大,我坐在路边,只见他的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电影里的第一个场景。

  林彦俊拎着啤酒坐在街边破旧的木箱上,目光迷离,顺着脚印延伸到后巷里去。直到那抹在雪地里也白得显眼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他才转过头来,举起酒瓶,眯着眼睛认了认瓶上的字,无奈地瘪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在电影里,林彦俊饰演张之言,是一个终日颓靡、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没有钱就去枪,抢来的钱全都拿去买酒喝,很少吃正儿八经的饭菜,随意搭个棚子住在桥墩底下,要求不高,能睡觉就好。

  尤长靖饰演方荼,是一个小诊所的医生,平时的任务就是出诊,拿着微薄的工资,工作也还算轻松。

  那日陈家一个婴儿半夜发高烧,外面大雪不停只能叫医生过来。方荼作为出诊医生已经习惯半夜被叫醒,电话刚响两声他便醒过来,拎着医药箱去了。

  去时行走匆忙,不小心撞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说了句“抱歉”,并没有放在心上。

  方荼不知道,张之言就那样看着他匆忙离去,又坐在一旁等他回来。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Cut!”

  听到导演喊停,林彦俊便打算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地上的雪厚实,他险些没站住脚。尤长靖站在导演身边,便清晰地看到林彦俊的神情变化。

  几乎是一瞬间,入戏也是,出戏也是。

  尤长靖不得有些敬佩这个新人演员,看来跟他搭戏会轻松很多。

  导演对于今天的拍摄也十分满意,让大家注意保暖,好好休息。“今天就拍这些了,以后会加大拍摄量,都回去吧。”

  

  “啊…嚏!”尤长靖穿得比较单薄,兴许是受了凉,刚走进化妆间就打了个喷嚏。

  经纪人陆定昊一边给他换外套一边指责,“叫你在里面多套点衣服你还不听,你看看你看看,自己遭罪!”

  “穿很多衣服会显得我很胖啦!”尤长靖吸吸鼻子,坐下准备卸妆。

  陆定昊抱臂坐在一旁,脸上都是不满,“又不是显不显的问题,你吃太胖怪谁哦?”

  尤长靖捏捏自己的脸,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番,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陆定昊,又不甘心吃瘪,便把手边的抱枕扔过去,“闭嘴啦你,就你话多是不是。”

  陆定昊又要说些什么,门却被打开了,林彦俊带着经纪人走进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林超泽,来帮我拿一下。”林彦俊把手里的乱七八糟给经纪人,在自己包里翻找起东西来。

  尤长靖闭上嘴巴专心卸妆。在对这个新人的演技有所了解后,他看他的眼神也有了三分敬意。更何况林彦俊不是个面善的人,尤长靖还没有那个胆量去跟他打趣儿。

  

  “前辈,给你的。”

  尤长靖略微吃惊,一边接过林彦俊递过来的保温杯,一边迟疑道:“这是?”

  “姜糖水。”林彦俊顺势坐在尤长靖身边,“今天冷,前辈又穿得这么少,感冒会影响明天拍戏。”

  尤长靖不得不佩服他,不仅演技好还这么敬业,连搭戏演员的状态也要照顾好。但上下打量一番,这林彦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露了不少肉,在雪地里估计都快冻僵了吧。

  “不用叫我前辈啦,叫我名字就可以,或者叫长靖也行。”尤长靖把保温杯伸到林彦俊眼前晃晃,“我想你比我更需要这个吧?”

  林彦俊笑了笑,“这个就是给前辈准备的。”

  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而且还有酒窝……尤长靖被林彦俊的外表迷惑,差点走神。

  林彦俊接过保温杯,把盖子拧开,又还给尤长靖,“我身体比较强壮。”

  “谢谢啦。”尤长靖把杯口放在唇边感受了一下温度,竟然刚好是温的。浅尝一口,身体瞬间就暖和了许多。

  “很期待接下来跟您的合作。”林彦俊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化妆室,“我房间在哪儿?”

  林超泽拿出口袋里的记事本,翻看了一下,“二楼右边第一个房间。”

  

  待两人走后,尤长靖把杯子给陆定昊,问他要不要也喝点,“真的很暖身子诶。”

  “你不觉得他很吓人吗?”陆定昊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在尤长靖耳边小声道。

  “他是长得有点凶啦,但人好像蛮不错的诶。”尤长靖又喝了口姜糖水,“真的很好喝,你不要尝尝吗?”

  陆定昊急忙摆手,太冒险了。

  “我也带你回房间吧,等会儿其他人都要来化妆室了。”

  “走吧。”尤长靖捧着保温杯,像拿着个宝贝一样,怕一不小心把杯子弄坏,就没法儿向林彦俊交代了。

  

  剧本里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可惜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演员不可以冲动、假戏真做。因为你不知道究竟是戏里的角色在相爱,还是现实中的你们在相爱。

  这是尤长靖拍戏多年的原则:尽快出戏,不能跟对方有任何感情瓜葛。

  不过看林彦俊演技相当不错,应该不至于把剧中人物的情感带到现实生活中来。

  尤长靖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们这才见面第一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看见陆定昊怀疑的眼神,他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甩掉,快步跟上。

  

  

  (4)

  “叩叩叩。”

  “请进!”尤长靖刚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看见来人,急忙把吹风机关上,请对方坐下。

  “找我对剧本是吗?”尤长靖把自己随手放在床边的剧本拿来,翻到明天要演的那几场。

  “嗯,我回去试了试,感觉这儿的眼神不太好把握。”林彦俊指了指剧本上的那段对话,轻轻皱眉。

  

  那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张之言打架受伤,跑到方荼就职的诊所消毒,一见到方荼就拉住他,把自己身上的伤口给他看。

  方荼自觉是个跑外勤的,便要叫诊所里的另一个医生来,却被张之言制止。

  “你来给我消毒。”

  这人分明是一副乞丐模样,灰头土脸的,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法拒绝。

  林彦俊想向尤长靖请教的就是方荼给张之言包扎时张之言的眼神。

  尤长靖把这一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林彦俊:“你觉得张之言的心情应该是怎样的?”

  “我的心情哦……”林彦俊咬着下唇思考起来。

  尤长靖注意到林彦俊称呼张之言:不是用“他”,而是用了“我”。

  他已经入戏了。

  “我是一个混混,这个感觉不能变,但是我对你已经有好感了,所以还要表现点儿喜悦?”林彦俊有些疑惑。

  尤长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有占有欲,那种比较霸道的眼神?”尤长靖把剧本放在腿上,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想要表达出自己内心所想,“你能懂吗?”

  林彦俊盯着尤长靖的眼睛,没有说话,眼中是不解。

  “这样吧,我们来一遍。”

  

  两个人正好坐在沙发上,尤长靖顺手把林彦俊的手拉过来,作出要给他消毒的样子,只不过头是抬起来的,方便观察林彦俊的眼神戏。

  林彦俊的眼神明亮却不突兀,既有桀骜,又有些欲望的流露,但是能看出来在故意隐忍。这样的眼神流连在尤长靖身上,让他头皮发麻,想要逃离。

  尤长靖被盯得发慌,但还是乖乖按照剧本来,“好了,你回去休息几天,不要让伤口碰水。还有,注意保暖。”

  戏对完,林彦俊却是一点要收手的意思也没有,右手还是放在尤长靖腿上,抬头看着他。

  “咳咳,”尤长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提醒林彦俊回神,“这一段你演得很好诶,根本就不需要我指导啊。”

  林彦俊这才依依不舍地伸回手来,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看着地板上的花纹,“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把戏中的情绪慢慢收回来,才敢抬起头来看尤长靖。

  尤长靖被他的眼神吓到。

  林彦俊分明还没有出戏,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跟刚才并无两样。

  “我觉得已经够好啦,有什么疑问可以明天问导演,我相信他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尤长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彦俊不会不知道他这是在赶客,便起身打算回屋。

  走到屋外刚要合上门,却听到尤长靖突然变了语调,严肃道:“你入戏很快,但是好演员还要学会尽快出戏。”

  林彦俊没有回答,合上了门。

  

  尤长靖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但他还是拿起吹风机,把它调整为冷风,继续吹头发——他需要冷静一下。

  那些一本正经的话其实都是尤长靖理想的状态,因为很少有好演员能做到在拍摄结束后不久就能回到现实,他自己也是这样,总是会沉浸在剧本里,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但是言归正传,假戏真做对他们没有好处。

  

  他在提醒林彦俊,也在提醒自己。

  已经栽过一次了,要学会吸取教训啊,尤长靖。

  

  

  (5)

  上海的冬天总是很冷,雪下一整夜整个城市就白茫茫一片了。一整块光洁纯净的雪地让人舍不得踩上去,尤长靖便挑了已经被踩得一塌糊涂的道路走。

  导演说要请他们吃顿大餐,让他们来巷口。尤长靖沿途经过许多地方,看这胡同里胡同外的,不像是有什么高级餐厅能给他们做大餐的,心生疑惑,但还是继续往前走。

  最后来到巷口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吃大餐啊,就是要拍那场吃饭的戏罢了,尤长靖腹诽导演做人不诚恳,净搞些虚的来骗他们。

  

  林彦俊跟在他后面,看到那家馄饨店并没有什么惊讶。

  “你难道不生气吗?他竟然这样子骗我们诶!”尤长靖失望透顶,想象中的大餐竟然没了着落。

  林彦俊挑了挑眉,一脸“我为什么要生气”的样子,看来是早就悟出来导演在开玩笑了。

  尤长靖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球扔向林彦俊,“你这个样子显得我很笨诶!”

  林彦俊笑着躲开,连忙道:“对不起,重来一遍,重来一遍。”

  尤长靖叉腰站在原地,想看看林彦俊要怎么表演。林彦俊眼睛一闭一眨,一瞬间已经切换到了不同的状态,还假装自己是刚看到那家馄饨店和店外的拍摄设备一样。

  “老天爷啊,我们被骗了啦!”

  说完还一路小跑过去,指着牌子上大写的“馄饨”,气得在原地跺脚。

  什么破烂演技啦,尤长靖笑得都要趴到地上,又抓了一把雪扔过去,正中林彦俊后背。

  “你很幼稚啦!”

  林彦俊转过身来,一脸凶相,作势要打尤长靖,尤长靖急忙跑到人面前认错,这才结束了一场闹剧。

  林彦俊真的像个小孩子,做什么事都是,而且又超有梗,每每都让尤长靖笑得肚子疼。

  如果不是这部电影,他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拍完吃饭这场戏,下一场讲的是张之言跟方荼在一起后要去租房子的事,中间有一段戏很考验演技,让两人都很期待。

  张之言在剧中虽然勇敢追爱,大胆表白,但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形象。因为两人经济拮据,在租房子时为了减少一点儿租金,他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开拍。

  “您看四这个数字也不吉利,二百三不行吗?”张之言站在出租屋里,想要再把租金压少一点。

  “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房子?”女房东怪里怪气,斜着眼看向两人,眼里满是瞧不起。

  若是按张之言以前的个性,早就已经出手教训这个女房东了,但跟方荼在一起后的张之言改变了许多。剧本里写张之言此时应低头沉默,最后妥协。

 

  令尤长靖吃惊的是,林彦俊临时发挥,给自己加了段戏。

  他憨憨地笑起来,咧开嘴,用讨好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快二百三吧,二百四多不吉利啊,您说是不是?”

  那是一个极尴尬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尤长靖感觉自己完全沉浸在戏里,他的心就随着张之言的每个表情抽动。

  如果是方荼,那个很爱张之言的方荼,他会怎样表现?

  尤长靖原本靠在出租屋的墙角,在看到张之言的假笑后,眼眶一下子便湿润了,眼泪挣扎着要夺眶而出。

  方荼背过身去,用手背悄悄抹了抹眼泪,让自己不至于现场哭出来。那个原本气焰嚣张的张之言怎么能为了那些钱就变成那样?傻笑着,无奈着,被生活磨去了棱角。

  房东再一次拒绝他。

  张之言还在笑,嘴角却有些僵硬了,没有人给他台阶下,他只好作罢,那表情让人看着就难受。他张了张嘴,许久才吐出个“好”字来。

  

  一场戏拍完,尤长靖快要累垮。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理上无法接受的难过。

  张之言刚才的笑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眼泪终于滑落下来,他竭力控制自己,让自己赶快从戏里出来,却止不住流泪。

  陆定昊赶忙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给尤长靖,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让他别难过,“只是场戏,别太当真。”

  陆定昊哪里知道,难过的是尤长靖,更是方荼。

  

  林彦俊整个人也没有了生气,裹着棉袄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一直在哈气,仿佛屋子里的暖气不够给他取暖一样。

  手不停在抖,热水洒到他手上,他也没有察觉,只是一直盯着泛黄的墙壁,林超泽连叫他好几声“八哥”他也不理睬。

  导演看两人状态正好,急忙招呼人准备下一场戏。

  尤长靖好不容易把眼泪止住,偷偷看了眼林彦俊,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回才解气。

  无缘无故干嘛要临时发挥,非要让别人难受才好吗?

  想归想,他还是不忍心,走过去跟他开了两句玩笑,让他不至于过度忧郁。

  一旁的导演还在夸奖林彦俊加戏加得好,尤长靖配合也好,两人一定前途似锦。林彦俊一句也没听进去,喝几口热水便开始准备下一场戏了。

  

  尤长靖这才觉得,跟林彦俊搭戏一点都不轻松,反而要命。

  

  

  (6)

  每一个悲剧里都要有一个主要的矛盾,以及无限放大这个矛盾的情节。

  张之言跟方荼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世界观也大相径庭,在一起后因为各种大事小事意见不和产生了矛盾。

  方荼所在的诊所出现药物监管问题,导致病人病情加剧,而监管这批药物的人便是方荼。

  张之言本质上还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街头混混,一个劲儿地给方荼出些不正经主意,说是要保护他免受责罚,被方荼多次拒绝,于是他也变得有些暴怒。

  两人的矛盾又因为方荼的一个漂亮女患者加剧。女患者胡言乱语,因为爱慕方荼不择手段,跑到诊所和两人的出租屋里闹,那叫喊声差点没把他们的屋顶给掀了。

  张之言开始怀疑方荼,怀疑他的行为和他所谓的爱,于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成了质问。他甚至开始摔家里的东西来发泄怒气,这一切都让方荼无法理解。

  终于。

  “我要走了。”方荼把火车票放进包里。

  “你想走就走啊,我又不是养活不了我自己,跟你那个什么女人一起滚!”张之言把门摔得震响。

  

  演完这段,两个人都很疲惫,卸完妆就回到自己房间里休息。尤长靖前些天不注意保暖,患上了感冒,再加上情绪影响,本来两三天就能好的病,硬是拖了一个星期。

  他不喜欢吃药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总觉得过些天自己就会好起来,没想到病情反而加重。已经是早春,天气却没有转暖的意思,外边雪还下着,刚好有明天拍戏的景。

  后巷的山茶花开了,都是些白山茶,一朵一朵扎堆在草丛里,映衬在白雪里,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山茶花的花语是谦让、自由的爱,照应了电影主题,也反映了两位主人公的情感问题所在。张之言和方荼的爱应当是自由和谦让的,这样他们才能获得幸福,可他们都把彼此看的太重,栓的太紧,因而矛盾和碰撞也就多起来。

  有时候能让彼此获得幸福的,是放手。就像你手握一把沙子,握得越紧失去的也就越多。

  

  尤长靖正想着,便听见有人敲门。这几个月下来,林彦俊已经养成了进他屋不用敲门的“好习惯”。陆定昊也从来不会敲门,难道是导演找他?

  “请进。”尤长靖嗓子有些哑,但还是努力增大自己的音量。

  门开了一条缝,林彦俊站在门口,把头探进来。

  “怎么不进来?”尤长靖躺在床上,有力无气。

  林彦俊声音低沉,“你过来。”

  待尤长靖慢慢爬起来,穿上拖鞋,晕乎乎地走过去,林彦俊才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拿去,喝掉。”

  是一包药。

  尤长靖想笑却笑不出来,刚要答谢,对方却一声不吭地走掉了。他摇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给自己烧水,一边感叹。

  演戏真的可以害死人啊……

  

  他觉得这包药根本就不是林彦俊给他的,而是张之言给方荼的。

  入戏太深,可笑至极,他跟林彦俊都是如此。

  

  

  (7)

  “你怎么来了?”方荼看着脚下被踩得没了当初白净模样的雪地,言语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如果张之言是悔改了,来向他认错求他回去,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一阵天旋地转,尤长靖只感觉到领口被林彦俊揪住,林彦俊干涩又柔软的双唇贴上了自己的。那双唇在雪天里暴露了几个小时,竟还带着暖人的温度,让他舍不得离开。尤长靖没有闭眼,只见火车站旁的山茶花白得刺眼,让他心痛。

  他正要推开林彦俊,张之言却开口。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方荼攥紧了车票,后退一步,转身离去。

  张之言看着方荼一步一步离他远去,又仿佛回到了他初次见他时的场景。那时他一见钟情,半瓶酒下肚便铁了心要把这人给追到手。

  而如今放走他的,竟也是自己。

  镜头拉长,张之言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雪地里,目送火车远去。

  

  尤长靖想起昨晚林彦俊突然来找自己,问自己万一到时候有临时发挥怎么办。自己很高兴地鼓励他,“你临时发挥很不错啊。”

  手里的火车票被攥得已经看不清字形,尤长靖指尖泛白,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越来越快,心脏仿佛要从他身体里跳出来,奔向那个方才亲吻过自己的人。

  他从来没有过一点影帝的自觉,但现在他想用影帝的身份告诉林彦俊一句话,这样他或许才能听进三分去,懂尤长靖的意思。

  “林彦俊,你今天的戏过头了。”

  “是吗,但是导演有夸我。”

  

  尤长靖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他想说“假戏不真做,是一个好演员的自我修养”,却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这话一旦出口,他跟林彦俊都要被处决。

  如今想假戏真做的不只是林彦俊,还有他自己。

  

  

  (8)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尤长靖就不会来找林彦俊谈白天那场戏。可世上哪有早知道?要怪就怪林彦俊房里的那瓶红酒太容易醉人,让尤长靖自乱了阵脚。

  但总归是半推半就,若自己真的不愿意,给林彦俊一巴掌扭头走掉就好,可他没有。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假戏真做,但还是在林彦俊这里又栽了跟头。

 

  尤长靖看到林彦俊床头柜上放着的烟,突然就想抽一根看是什么感觉。

  林彦俊见他一套动作下来从容不迫,却在吸上一口后被呛得直咳,靠着枕头侧头看着他,感觉有些好笑。

  “你抽烟?”尤长靖拍着自己的胸口,扭头问道。

  林彦俊摇头,“偶尔神志不清的时候让自己清醒一下。”

  “神志不清?”尤长靖四处寻找烟灰缸,要把烟熄掉。

  林彦俊夺过尤长靖手上的那根烟,吸了一口,吻向尤长靖的唇。但只是碰了一下,便侧过头去,把云雾吐出来,才又吻了上去,林彦俊近乎粗暴的啃咬把尤长靖的嘴都弄得红肿起来。

  “比如现在。”林彦俊亲够了,把头靠在尤长靖肩膀上,闻着尤长靖身上好闻的味道。

  尤长靖也不恼,任他靠着。

  

  “你为什么要做演员?”

  林彦俊就像一只餍足的猫,靠着尤长靖休息。

  “人生如戏。尤长靖的人生太糟糕了,就想换个好点的剧本,只有演戏才能让他拥有好剧本。”尤长靖把林彦俊手上的烟捻掉,扔进垃圾桶。

  “有多糟糕?”

  “糟糕到你只愿意跟他演戏,不愿意了解他真正的生活。”尤长靖此刻才觉得林彦俊有个弟弟的样子,听话地靠在自己身上,“那你为什么演戏?”

  林彦俊坐直了身子,突然认真起来,“为了心里的白月光。”

  哟,还这么纯情。可惜那白月光还没见着,他先被这电影绊住脚了,假戏真做不说,还把自己的真情骗去了。

  “假戏真做可不好玩儿。”尤长靖思酌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拍完电影就不要联系了。”

  “为什么?”林彦俊一怔,眨眨眼。

  “为了你的白月光,也为了我的好剧本。”

  

  拍这部电影的目的是让同性恋人慢慢脱离“特殊群体”的称号,但是一旦假戏真做,对两个人来说都没有好结果。再说了,林彦俊有他的白月光,对自己顶多是剧本情缘,他又何必动那个心思?

  演戏愈久,出戏愈难,尤长靖现在的说话语调简直跟方荼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之前的那段恋情吧。”尤长靖闭上眼,有气无力。

  林彦俊怎么会不知道。

  当年尤长靖出道不久,拍完《花火》后被爆出跟女主的恋情。但好景不长,当时的女主很快便踏上另一只船,给尤长靖很大的打击。他在家里闷了五个月,才慢慢走出来,不断磨练演技,坐上影帝这个位子。

  他的梦太大,他的心太小,那就只容下演戏吧,这样痛苦还会少一点。

  “她说,她没意识到自己还在戏里,才会懵懵懂懂地答应了我,说他才是她的真爱,说对不起我。”尤长靖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我后来就想啊,那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被剧本影响太深才贸然表白呢。”

  “是吗?”林彦俊问。

  尤长靖没有回答。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他不想第二次犯错。

  

  娱乐圈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入圈这么多年也算是懂了个透彻,在这里你用真心换不到真心,只能换来别人的糟蹋和羞辱,他没有力气再去体会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窗外有片白月光,但不是林彦俊想要的。林彦俊的白月光,在他身旁,安稳地躺着。

  

  “但我对你不是假戏真做,是早有预谋。”林彦俊轻声道。

  “想太多不好。”尤长靖把自己裹严实,合上眼准备入睡,“你我的身份不允许。”

  “可是爱情不分性别。”

  过了很久很久,林彦俊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开口道:“爱情不分性别,但在中国,在1993年的上海,爱情就是男女情。”

  现在爱情不仅分性别,还分得清清楚楚,一旦逾距,就没有人能保全自己。

  

  可怕的不是没有勇气面对,而是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决心被舆论击倒,丝毫不剩。

  尤长靖体验过坠入地狱的感觉,便再也无心尝试。因此即使他知晓自己的情感,也不会去尝试再次堕落。

  

  所以说啊,假戏不真做,是一个好演员的自我修养。

  毕竟“喜欢”这个词,可是卑微如尘土一般啊。

  

  

  (9)

  最后一场戏。

  方荼乘车回到上海,在张之言的破棚子下面找到已经被冻僵了的他。

  桥边的几朵白茶花几近枯萎,张之言的生命之花也马上就要枯萎,两人的爱情之花早就被连根拔起,没了生气。

  方荼抱着张之言被冻僵了的身体,跪在雪地里,任眼泪纵横,与雪花交融在一起。

  电影杀青。

  

  尤长靖等自己的最后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闭上眼睛,把电影里最后一幕方荼留给张之言的那眸深情收回来。

  再睁眼,眸中尽是冷漠。

  山茶的花语是谦让、自由的爱,指的既是剧中的张之言和方荼,也是剧外的林彦俊和尤长靖。

  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林彦俊的眼神仍停留在尤长靖微微张开的双唇上,看见那一张一合,听见尤长靖有气无力的声音。

  “林彦俊,我们该回来了。”

  林彦俊垂眸轻笑,究竟何为戏里何为戏外,他也搞不太懂了,要怪就怪尤长靖演技太好,那双冷漠的眼睛让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反驳。

  演员入戏快又怎样,只要导演一句“杀青”,他们都要回来,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

 

  明明他们就是相爱,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但是因为懦弱,所以注定要错过。

 

  林彦俊没有能力与社会为敌,没有能力保护尤长靖。胆小如他,连喜欢都还未说出口,便失去了机会。

  阻挠他们的不是假戏真做,而是社会的冷漠。

  他明白了,白月光是在天边,无法触及的梦。

  

  最后一朵枯萎的白茶花也被雪花打落,埋葬在厚厚的雪里,给他们这段可笑的感情画上了句点。

  从现在开始,他们要比一比,看谁能把“我不喜欢你”演得更像一点。

  林彦俊的眼神冰冷得恰到好处,他只看了尤长靖一眼便转过身,向冲他招手的经纪人走去,留给尤长靖一个看似无所谓的背影。

  只是心底如翻江倒海,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嗯,我们回来了。”

  

END

  

下一棒 @这一区鸽子的老大 

(我是真的不会写虐啊,还是沙雕文更适合我QAQQQ)

米饭的zdj粮仓   

【长得俊】暗恋这件小事(下)

校园背景/暗恋梗/全程无虐

上文走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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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真的不喜欢他了?”陆定昊总是喜欢在宿舍熄灯后突然讲话,吓人一大跳。

  “不了吧,他都有女朋友了。”尤长靖闭着眼睛,淡然道。

  他还记得那天退步一百名又失恋,宿舍还没熄灯自己就在床上躺好了,拉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然后放空自己。

  舍友们都围过来让他放宽心,成绩退步可以学习,男人没了可以再挑。说来说去都是一堆狗屁不通的话。

  后来陆定昊说他当时吓坏了,尤长靖的样子实在太平静,也不大哭大闹,也不骂两句泄愤,他差点以为尤长靖是悲伤过度快不行了。

  过了一会儿,陆定昊又幽幽道:“那还要不要QQ号了?”

  尤长靖迟迟没有回答,久到陆定昊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那晚没有月亮,陆定昊却清楚地看到尤长靖睁着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要。”






  6

  尤长靖没有那个胆量把自己心上人加到好友列表里,只是用自己小号点进林彦俊的空间看看。

  看看,连一个真实的访客记录都不敢留给林彦俊。

  它先是把林彦俊的说说都翻一遍,内容无非是些篮球、电影、书籍相关。再点开留言板,尤长靖叹了一口气,勇敢地翻下去。

  有一个女生几乎每天都在给林彦俊留言,林彦俊虽然不常回复,但是不难看出,这个女生就是林彦俊的女友。

  鬼使神差地点进女生的空间,尤长靖大概对她有了个了解。相貌出众,人缘也很好。

  “说不定是他妹妹呢,想开点。”陆定昊实在受不了他的苦瓜脸,出声安慰道。

  “我不傻啦。”尤长靖躺在床上,还在想着林彦俊和他的女友。

  “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像变态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偷窥行为可能会让林彦俊厌恶。

  “拜托,谁有事没事看自己的访客记录啊。”陆定昊嗤之以鼻。

  “我啊。”尤长靖坦然回答。

  陆定昊迟疑了三秒钟,“我好像也会看。”






  7

  一年一度的篮球赛是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中少有的活动,每个班都会参加。尤长靖没有打篮球的天赋,也没有兴趣去尝试,所以就作为拉拉队一员在场下给自己班的同学加油助威。

  尤长靖所在的二班只打了两场就淘汰掉了,但一班的同学坚持到了决赛。

  班主任是个新来的女教师,不像某些老教师一样古板不通情理。原本按照规定,班级没有比赛是不允许再在上自习的时间去看篮球赛,但是班主任大发慈悲,便放手让他们去看决赛了。

  “都去给一班加油啊,别乱跑!”

  一班二班毕竟是兄弟班,互相帮助互相加油是常有的事。

  尤长靖一个一千米跑倒数第二的人,在去给一班加油时跑出了世界冠军级别的速度,陆定昊都要追不上他。

  “以后跑步的时候我就穿个印着林彦俊大头照的上衣跑在你前面,保你满分。”

  “快一点啦,要开始了!”尤长靖大气不喘一口,跑得飞快。

  总算抢到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一班跟十四班已经开始打了。

  林彦俊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班统一买的球服,漏出结实的臂膀和精瘦的小腿。尤长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拉着陆定昊的衣角晃来晃去,“太帅了吧这也!”

  “这位同学控制一下啊。”陆定昊波澜不惊,不知道林彦俊到底是哪里好了,不就长得好看了一点儿,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大房子呢。

  尤长靖看不懂篮球比赛,只知道林彦俊行动敏捷,接连投中好几个球。一般的男女生嗓门儿大,每次得分后都要喊着林彦俊的名字加油。

  “林彦俊!加油!”

  尤长靖抿了抿嘴,思考自己要不要跟着大家给林彦俊加油。直到身边的陆定昊也加入了拉拉队,他才下定决心。

  “林彦俊,加油!林彦俊,加油!”

  呼声一次比一次高,尤长靖大声呐喊,感觉到嗓子都要撕裂了。

  喊完内心甚是满足,但也滋生出一些不甘。

  只有在跟大家一起给你加油时,我才敢这么大声地喊出你的名字。






  8

  最后总共二十二个班级,一班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二班获得了第十二名的成绩。

  尤长靖开心地不得了,嘴上还在埋怨“一班实力可以得第一的”,陆定昊知道他不懂篮球,纯粹就是瞎说说,“清醒一点尤长靖,你是二班的人!”

  但是篮球赛过后尤长靖又迅速沉稳下去,不再多提林彦俊,他还记得林彦俊有女朋友,自己不能过分言语。

  最苦的不是暗恋,而是喜欢上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陆定昊后来又打听到消息说,那个女生从初中就在追林彦俊了,但是一直到高中林彦俊才答应女生的追求,两个人现在不在一个班级,也不常见面。

  “反正他就是有女朋友啦,我好苦……”尤长靖愁眉苦脸。

  成绩一直上不去,心里的那个人还有了归属,他的高中生活也才糟糕了吧。

  尤长靖不再一节课上一次厕所,甚至还会每天少出教室门,怕见到林彦俊自己又喜欢他多一点。

  他总想着不久自己就会放弃他了吧,想着想着就升了高二。

  高二分班了,林彦俊在十八班,他在十九班,又是只隔了一面墙。






  9

  计划赶不上变化,尤长靖“不喜欢林彦俊”的计划还没实行一半,就有消息称林彦俊跟女友分手。

  尤长靖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计划失败了。他心里的雀跃告诉他,他对林彦俊的喜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顽固,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当喜欢成了习惯,人就很难逃离了。

  陆定昊说,林彦俊的女友实在受不了林彦俊。两个人从在一起一来,除了一起吃过饭,送过对方礼物,其他进展一点都没有。没有牵手、拥抱,更别提亲吻之类的更亲密的动作。女生也另有所爱,便大大方方提了分手。

  尤长靖拿着笔做题,心思都在陆定昊说出来的话上,连“45+127”的小学计算都算错了。

  “林彦俊好像要参加十佳歌手大赛,你打算呢?”

  尤长靖一咬牙,报名了。

  候选室里,尤长靖都要把四面墙看穿了,都没有看到林彦俊的半根头发。比赛完,尤长靖便气势汹汹地找陆定昊讨个说法。

  “那个……我也是听说嘛。”陆定昊忙安慰尤长靖,“你要是被选上说不定可以让他认识你啊!”

  “你不要跟我说话啦!”尤长靖把陆定昊轰走,专心致志做题。

  果不其然,尤长靖被选为了十佳歌手,将在元旦晚会上表演。

  穿着小西装,尤长靖不禁感慨还好自己有在减肥,不然穿不上可就尴尬了。

  通过这次表演,林彦俊有没有可能认识自己?尤长靖内心忐忑。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尝试一下高音。还好晚饭吃饱了,高音轻轻松松就唱了上去。

  到尤长靖上台,他坐在钢琴凳上,看了一眼观众席,立马就找到了林彦俊。心里慌乱,他把目光收回来,准备开始表演。

  一曲毕,台下掌声雷动。






  10

  尤长靖没有追林彦俊,但是总是会很巧合地偶遇他。

  厕所是第一个地点,操场是第二个地点,老师办公室是第三个地点。

  尤长靖正常上厕所,竟然可以做到几乎每次都碰上林彦俊,次数要比高一他故意时多得多。

  林彦俊在大扫除时喜欢打篮球或踢足球,尤长靖便拉着陆定昊去操场走圈,一圈一圈走,陆定昊累了他也继续走,为的就是在那个固定的地点看林彦俊一眼。陆定昊让他干脆坐下来看就好了,尤长靖却偏不,说是怕自己被发现。

  尤长靖只是偶尔去数学老师办公室问一次题,又碰见林彦俊。数学老师是他高一的年轻的班主任,现在是林彦俊的班主任,跟林彦俊似乎聊得有说有笑。尤长靖赶快问完题,说了句“谢谢”就逃跑了。

  尤长靖怕自己的行为会被林彦俊讨厌,所以跟林彦俊保持距离,不敢逾距。







  11

  一切平静在那天被打破。

  大扫除,尤长靖拉着陆定昊走圈,正走到篮球场旁边,一个篮球从栏杆上飞出来,进入草坪。

  “兄弟帮忙捡一下!”尤长靖立马听出来是林彦俊的声音。

  “你去捡。”尤长靖忙戳戳陆定昊,示意他。

  “机会啊尤长靖!把握机会!”陆定昊一个小跑溜走了。

  尤长靖没有办法,走到草坪里把球捡起来,又跑回到栏杆旁,把球丢了进去。动作笨拙,脸被太阳照得通红。

  “谢谢啊!”林彦俊接到球,轻笑一声,又投入到球赛中去。

  尤长靖慢悠悠走向陆定昊,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回来,他分明是看见林彦俊笑了。不是都说他很冷酷的吗?

  晚上,一条好友申请就发了过来。尤长靖只看了一眼,差点心梗。

  网名是“8”。

  陆定昊也一脸不可置信,追问尤长靖到底对林彦俊干了什么,竟然让他主动加来了。

  “我应该同意吗?”尤长靖不知所措。

  陆定昊眼疾手快,点上“同意”。






  12

  两个人就这样随便聊了一段时间,关系迅速升温,尤长靖认为他跟林彦俊已经是铁打的好哥们了,至少见面的时候林彦俊会跟他打招呼,顺带再调侃几句。

  尤长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以为他跟林彦俊永远不可能相识相知,但林彦俊的一个好友申请就打破了他以为的。

  高考完后,林彦俊回到家就给尤长靖发了个消息。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尤长靖一阵慌乱,心想林彦俊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他了吧,正想着要怎么回复,林彦俊的消息又发来了。

  「不然我见你一次喜欢你一次。」

  尤长靖愣住,心里又是一阵苦涩。

  「你又从哪儿看来的土味情话?」

  他顺手发了个表情包,怕林彦俊误会。

  「那你明天要不要来见我?」





  13

  高三的暑假是放肆的好日子,林彦俊跟尤长靖几乎每天都要见面,两人还开了一家奶茶店,恋爱之余赚点小钱。

  “你为什么会突然加我QQ啊?”尤长靖舀了勺珍珠放进奶茶里,封好盖子后开始喝。

  “我等你那么久,你都不加我QQ,我要是再不主动要等到猴年马月啊?”林彦俊给客人点着单,有些埋怨地说。

  尤长靖疑问这林彦俊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话还没说出口林彦俊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高一的时候经常见你也没觉得什么,后来元旦晚会真正认识了你,才发觉你总是跟我偶遇。我看你眼神也就知道了个大概,后来看你这么可爱,就慢慢喜欢上了。”林彦俊把奶茶递给客人,“谢谢惠顾。”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碰巧遇到你呢?”

     林彦俊夺过尤长靖手中的奶茶,吸了几颗珍珠,“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人为的罢了。”

  

  

【长得俊】暗恋这件小事(上)

校园背景/暗恋梗/全程无虐/沙雕?

祝林彦俊先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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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尤长靖刚开学三周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隔壁班的体委。

  喜欢的理由是什么呢?尤长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在一周前军训的最后一天,林彦俊作为体委被教官喊去给大家唱歌。

  一个教官管理两个班级,一班和二班又是兄弟班,于是两班的同学围成一个圈,坐在草坪上,看被点到的同学表演节目。

  天正下着小雨,雾蒙蒙的,尤长靖盘好腿,抬起头,认真地看同学们表演节目。雨滴打湿了他的睫毛和发丝,他突然感觉这个场景有点像偶像剧里表白的场景。

  林彦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

  即便是还不熟悉的人,同学们也可以起哄闹起来,林彦俊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那我唱两句。”

  林彦俊生得好看,一头黑色短发被风吹乱,雨景的烘托也让他看起来更加与众不同。他唱了一首《你瞒我瞒》,尤长靖后来了解到,这是林彦俊很喜欢的一首歌。

  当时的雨声不大,但混入众人的鼓掌声和议论声中便让人头脑发热。林彦俊站在大家围成的圈子里,正朝着尤长靖,尤长靖跟他不小心对视,差点就要以为他是在给自己一个人唱歌。

  大概是因为雨滴密集了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目光到底聚焦在哪一个点上。

  两周后,尤长靖跟陆定昊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陆定昊见他奇怪的举动,便也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尤长靖深吸一口气,“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陆定昊听见他这话鄙夷道:“你不喜欢一个人喜欢什么,一头猪吗?”

  尤长靖抿了抿嘴,把手搭在陆定昊的身上,一脸严肃,“我好像喜欢上隔壁班体委了。”

  陆定昊见他这么认真,也不再调侃,问:“叫什么啊?”

  尤长靖想都没想,“不知道。”

  陆定昊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拉下去,“那你为啥喜欢人家啊?”

  “可能是因为他唱歌比较好听吧,或者是长得好看?”尤长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唱歌那都两周之前的事儿了,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啊。”陆定昊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长得好看倒是真的,那张脸,啧啧。”

  尤长靖也想了想,他好像就是因为林彦俊唱歌才喜欢他的,难道自己对他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2

  陆定昊才在学校里混迹不久,就已经获得了“八中小太阳”的称号,四海八荒皆兄弟。只过了一天,陆定昊就已经打听到了一班体委的信息,睡觉前在宿舍里说给尤长靖听。

  “一班那个体委叫林彦俊。”陆定昊一边换睡衣一边给尤长靖讲。

  尤长靖听见“体委”这两个字,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见陆定昊有体委的信息了,踩着拖鞋就颠颠地跑陆定昊床上去了。

  “你这人干嘛啊,我睡衣还没换好!”陆定昊见尤长靖上了自己的床,立马把被子掖好,生怕尤长靖钻进来。

  “没事,你快点讲啦!”尤长靖一脸期待地看着陆定昊,陆定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没打听到太多消息,反正他以前是三中的,好像人很拽,不太常跟别人打招呼,尤其是对女生很冷淡。”陆定昊总算换完了睡衣,把自己从闷热的被子里解救出来。

  “就这些啊?”尤长靖有点失望。

  陆定昊把尤长靖往床下赶,“我又不是神仙,你那么着急倒是主动出击啊。”

  尤长靖瘪瘪嘴,踩着拖鞋又回自己床上去了,“还是算了啦,他都不认识我。”

  “你主动你们才有一签零一页的故事啊。”陆定昊躺进被子里,把手机偷偷拿出来,怕被宿管大爷查到。

  尤长靖看陆定昊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喊道:“宿管来了!”

  陆定昊吓得一脑袋磕在上铺的床板上,“咣当”一声响,光荣牺牲。

  尤长靖阴谋得逞,美滋滋地钻到自己被子里去,开始网上冲浪。

  3

  林彦俊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去走廊上打篮球,尤长靖就拉着陆定昊一节课上一次厕所。陆定昊本来对上厕所本来没有意见,可谁一天上十几次厕所啊?

  实在是跑累了,陆定昊干脆就不陪尤长靖去上厕所了,反正尤长靖进了厕所门口就出来,也不上,光想着在走廊碰到林彦俊了。可磨不过尤长靖,最后还是一天十几趟厕所的上,人送称号“厕所小太阳”。

  “诶?林彦俊怎么没出来?”尤长靖偷偷往身后瞄,发现隔壁班的走廊上没有林彦俊的身影。

  “可能还没出来吧,他们班那个历史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定昊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只想赶快去上完厕所回去补觉。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两点,但下节上物理课,他可不能倒下。

  “尤长靖!”陆定昊突然精神起来,扯着尤长靖的袖子往前跑。

  “你干嘛?”尤长靖一脸疑问,直到看见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差点就要原地转圈高歌。

  “你慢点啦!不要离他那么近!”尤长靖拉住跃跃欲试的陆定昊,努力跟林彦俊保持距离。

  陆定昊显然不懂尤长靖是怎么想的,“上啊,打个招呼大家就认识了嘛。”

  尤长靖瞪他一眼,“鬼才会跟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吧!”

  隔壁三班的王琳凯刚从厕所回来,看到他们很自然地摆手,“嘿bro。”

  尤长靖满脸疑惑,问陆定昊是不是认识他,陆定昊表情夸张,“那不是隔壁班那个小鬼吗,这么凶谁会认识他啊,没活够吧!”

  “我们快点回去吧,我不上厕所了。”尤长靖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想上厕所,要是被林彦俊看到自己怪异的行为指不定怎么想自己。

  “都到这儿了你跟我说回去?”陆定昊昊感觉自己被气得够呛,心想尤长靖真是不会追人,“你到时候在门口等我,肯定能看到他出来。”

  尤长靖想了想这貌似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妥协,便在男厕所门口等林彦俊,顺便等等陆定昊。

  尤长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被老师罚站一样,乖乖站在墙边。心情紧张焦虑,他反复深呼吸,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

  来了!

  尤长靖假装不在意地抬头看一眼,目光扫过刚从厕所里走出来的人,很快便移开了。

  扑通,扑通,心跳得好快。

  紧接着陆定昊也从厕所里走出来,冲着尤长靖挤眉弄眼,想表达的东西不言而喻。

  尤长靖想一拳头打过去,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陆定昊这么欠揍,早知道就离他远点,万一以后因为他在林彦俊面前丢脸怎么办。

  “正常一点啦你!”尤长靖压低声音警告陆定昊。

  

     “尤长靖你说什么?”陆定昊大声喊道,似乎还嫌声音不够大,打算再来一遍。

  尤长靖眼疾手快,马上捂住了陆定昊的嘴,把这个大喇叭的开关关上。

  祸害!




  4

  月考成绩要出了,尤长靖进入高中时的成绩在班里遥遥领先,但他很担心这次成绩的结果。

  初中的老师们总是给他们灌输“有些学生进入高中成绩一下子就掉下来”的思想,他本来就对自己的成绩不自信,听了后就越来越害怕,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反面教材。

  退了一百名。

     尤长靖有点庆幸,也有点难受。庆幸自己没有一下子跌到谷底,难受的是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导致成绩下滑。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下次努力就会上去的。

  “我靠,尤长靖!”陆定昊十分着急地找到尤长靖,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听人说林彦俊有女朋友了。”

  尤长靖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听到陆定昊带来的坏消息,原本用来安慰自己的话都忘记了,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

  “别啊尤长靖,我只是听说!”陆定昊看尤长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乌云里,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儿,失恋嘛,谁都有过的。”尤长靖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

  也不对,我这恋都没恋哪来的失恋?他又想。

  尤长靖以为自己的高中恋爱历程要到此为止了,他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他很林彦俊的故事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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